第8章 天作之合(八) 魏无知痛心疾首(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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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天作之合(八) 魏无知痛心疾首
  张珩做事向来利索,新宅子的地契房契到手第二天,她就带着周管家和几个下人开始布置,正堂的中堂画换了一幅青绿山水,书房的两方砚摆上了笔架,花厅的坐垫全换了,后院补了素心兰,连厨下的锅碗瓢盆都按她的意思重新配了。
  宅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张珩站在二进院里,正打量着回廊下新挂的竹帘,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压低了嗓门的说笑声。
  “听说了吗?张家那姑娘又要嫁了,第六个!”
  “啧啧,前面五个坟头的草都还没长齐呢,这又赶着找下一个,也不怕折寿。”
  “什么折寿,她命硬得很,死的是别人不是她。我跟你们说,这叫什么?这叫克夫白虎星转世,谁碰谁死。”
  “这回找的是个穷书生,穷得叮当响那种,估计也是活不了几天——”
  说话声不大,但院墙不高,一字不漏地飘了进来。几个下人的脸色都变了,周管家眉头紧皱,正要出去呵斥,张珩抬了抬手,示意他别动。
  她站在原地把话听完,“张福。”
  张福从角落里小跑出来,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小的在。”
  “都传到我家门口了,去打听打听,是哪一家在嚼舌头。”
  张福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在阳武县混了二十多年,街坊邻里的熟得很,跑得满头大汗回来了,主要是西街卖陶器的孙家,造谣的是孙家的婆娘和她丈夫,旁边还有几个街坊帮腔。
  这群人闲,手里又没什么活,可不就口舌是非多。
  张珩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孙家最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张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女郎的意思,他又跑了一趟。
  孙家的料很好挖,陶器铺子以次充好,把粗陶当细陶卖,去年还被人堵过门。孙家大儿子在县衙当个小吏,孙家老爷子表面上德高望重,背地里跟隔壁寡妇不清不楚,被邻居撞见过好几回。
  至于那个嘴最碎的孙家婆娘,她亲弟弟偷过邻村的鸡,被人抓住扭送过里正。
  张珩听完,随手拿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从袖子里抽出几张铜钱票子,递给张福。
  “去找账房领钱,找县城嘴最碎的说书人,给他双倍的钱。让他带三个徒弟,敲锣打鼓,去孙家门口把刚才你说的事一件一件给我说清楚。声音要大,口齿要清,讲到街坊邻居都出来围观为止。”
  张福双手接过钱票子,揣进怀里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女郎,那个说书人要是问是谁雇的他——”
  “让他照实说,就说张府女郎赏他的差事。”
  她就是让这群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嘴碎是吗?她敲锣打鼓的雇人去嘴碎。
  张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竖了个大拇指,转身跑没影了。
  一个时辰后,西街炸了锅。
  说书人老赵头是县里有名的铁嘴,讲起段子来能把死人说活。
  他收了双倍的钱,干得格外卖力,不仅带了三个徒弟,还自带了一套锣鼓班子。师徒四人在孙家铺子门口一字排开,锣鼓敲得震天响,半条街的人都围过来了。老赵头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开了场。
  “各位街坊邻居,今日小老儿不讲春秋,不讲战国,单讲一讲咱们阳武县西街孙家的家风故事。这第一回 ,叫‘粗陶细卖,童叟全欺’——”
  孙家老爷子正在铺子里算账,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脸都绿了。
  他刚要上前理论,老赵头的大徒弟已经接过了话头,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孙家,围观群众听得津津有味,有人还掏出炒豆子边嚼边听。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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