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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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写。
  再写。
  一连练了半个月,练到应涟天天上朝了只能由上午给他批阅挪到散值回来,纸上的朱字还是有增无减。
  应涟终于注意到闻诤像遭了冻害似的委顿,于是很善解人意地把朱墨换成了孔雀蓝。
  殊不知闻诤已经在策论选的批注中见识过孔雀蓝的厉害,看应涟特意为他准备的颜料,竟有种“终究还是轮到我了”的宿命感。
  如此这般被应涟摧残到开春,他早就忘了什么金银花的事,收拾了个小包袱,黑着眼圈去参加童子试第一场了。
  第18章 坏话不要背后说
  为顺应太祖皇帝“早日报效家国”的核心理念,大魏的童子试在承袭前制的基础上,将府试院试合并,简化了流程,以提高拔擢人才的速度,增加数量。
  只是就算三场并作两场,也仍然要刷掉大量考生,许多人不得不以量取胜,尽可能多次地参加考试。
  于是闻诤就看到远处排队进场的人从七八岁的到七八十的都有,横跨祖孙三代,直逼四世同堂。
  他不由想起应涟曾同他说最好一击即中,不要等到老了牵着儿孙还来考试,还以为应涟是吓唬他,没想到所言不虚。
  旁人都有亲朋相送,应涟其实也告假一天与他同来,只不过没有下马车,在车里也严严实实地戴着帷帽,不愿叫人认出来。
  否则考官诸人亲自来迎接,就要乱套了。
  闻诤没想过自己还值得郎主专门告假相送,偎着他坐了一路,心里已经十分知足。
  不过因为应试的紧张,也没像往常一样叽喳说话,只在临下马车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撩开应涟的白纱帷帽,半个身子钻进去,抱了一下。
  天地,车厢,帷帽,一层层嵌套出更小的空间,在相闻的呼吸间,他被笼罩在一股药材的清苦香气里。
  更小更小的空间。
  应涟对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倒没什么反应,垂眼看了看他说,去吧,别紧张。
  等他回神,已经坐在考场写策论了。
  别紧张,他在心里默念应涟的嘱咐,微微往右挪动了一点,让出一方窄小空间,好像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里,应涟就坐在他旁边,一手奏折一手握笔,批批他的策论批批奏折,把意见写成纸条粘在奏折背面。
  如果是应涟在教他这道题目,应涟会这么说呢?
  他闭上眼睛想,可是太紧张了,他只是零零碎碎想起应涟执笔的手,想起那弹软的狼毫在朱红、孔雀蓝与胭脂色里饱膏的模样,想起应涟含着参片和他说话,空气里的清苦味道。
  他真要给自己跪下了,怎么这脑子越到了要用的时候越不干活?
  狠狠掐了大腿里子一把,疼痛让脑子清明了一些。
  这一次应涟总算肯好生坐在他旁边,为他把题目拆解开,告诉他为上者实际想听的是什么,策论的架构又该如何敲定……
  应涟的话他总是记得很清楚,这时候在考场上快速捋过一遍,才发现应涟侧重于教他思路,却又并没有把自己那一套强加给他——应涟在引导他建立属于自身的思维方式。
  他感到眼眶有点酸胀,赶紧揉了揉,投入到答题当中。
  这一场考得很顺利,回了府应涟问他怎么答的,他大体上复述一遍,应涟说没问题。
  可是他还是心里不安,因为出来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捶胸大哭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是一须发皆白的老头,牙都掉得漏风了,口齿不清地说什么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最终被侍卫拉出考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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