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没良心的(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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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府的书房在西南角,穿过垂花厅,走一会儿就到了,书房大门紧闭,威严庄重,和夜里来的那次不同,白天的书房,多了抹沉重,雕花的窗户古朴深沉,鹤红色的柱子久经风雨,染上了沧桑,宁樱站在门口,有片刻的失神,书房乃重地,平日甚少让府里的小姐过来,各个院子都设置了小书房,府里又有宁伯瑾的书阁,她来这边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想想回京后,她竟然是第二次来了。
  正屋内,宁国忠坐在上首,老夫人坐在下侧,若说病弱的老夫人露着老态的话,此刻的老夫人算得上老态竞显,不施粉黛的脸蜡黄,颧骨较高,凹陷的眼神深邃而无神,眼角周围的褶子细密的蔓延,竞显粗糙,宁樱垂手敛目,屈膝微蹲,脆声道,“给祖父祖母请安。”
  老夫人嘴里不自然的冷哼声,想到什么,端直了脊背,她身侧的柳氏低着头,看不出喜怒。
  “回来了,先坐下,有的事儿,我们慢慢说。”宁国忠吩咐人赐座,处变不惊的脸上带着薄薄怒气,声音浑厚,一如既往的不容人质疑。
  宁樱坦然落座,垂目打量着自己白皙的手指,等宁国忠开口。京兆尹什么情况她暂时不知,能让老夫人将自己做的诛心之事说出来,想必事情后果极为严重。
  屋里针落可闻,众人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宁国忠手执着茶杯,望着茶面上盛开的花儿,缓缓道,“小六聪慧,你祖母做错了事儿,你多包容才是,人年纪大了,计较的得失多,难免入了歧途,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听夫子说你功课进步大,唇亡齿寒,该知晓内里的含义才是。”
  老夫人糊涂,和清宁侯退了亲,哪能将人送去做妾的道理?不管清宁侯前程如何,在朝廷受多少人敬重,老夫人打的主意,差点将整个宁府毁了,清宁侯孝顺是真,可为了儿子名不正言不顺得来的妾室帮衬宁家,绝不可能,换做他,也不会答应。
  “府里的事情有祖父做主,祖父英明神武,深谋远虑,祖母凡事以宁府的名声为重,何事需要宁樱包容?”宁樱挺直脊背,声音不高不低,说完,目光直直的打量着宁国忠,老夫人想把宁静芸送人,说起包容体谅,该和宁静芸说才是,毕竟,宁静芸才是那个差点被卖了的人。
  宁国忠皱了皱眉,心下不悦,然而清楚宁樱的性子,你要是气了,她也绝不会给你脸面,因而,宁国忠压着火气,耐心道,“昨晚的事儿乃清宁侯府下人所为,你祖母为了宁府的前程想要拉拢程家,而程世子对你姐姐旧情难忘,你祖母做事难免急躁了些,听静芳说,那些人先去她的屋子,而她住那间屋子,是因为你而起......”
  “祖父,既然说起这事儿,樱娘也想说一件事,昨晚,静彤起身如厕,樱娘睁开眼,迷迷糊糊间听到七妹妹说隔壁,起初樱娘不明白,后来,门被人撞破,樱娘才恍然大悟,七妹妹是将歹人往樱娘房间里引呢,虽樱娘回来的时间短,然而夫子教导樱娘友善姐妹,七妹妹的做法,着实叫人心寒......”
  柳氏手指微紧,怒气冲冲道,“小六,你别血口喷人,你故意引静芳住最左侧的屋子,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静芳从小在府里,不懂人心险恶,不是你,她哪会遭受无妄之灾?”
  见话题越扯越远,宁国忠不重不轻的冷哼道,“其他的事儿稍后再说,昨晚的事儿你是不是早听到风声?”
  宁樱不否认,“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有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若清楚,派人禀明我,我自会拦着你祖母,何须闹成现在这样子,不管怎么说,你祖母不对,你知情不报,也有错。”宁国忠语声急促,老谋深算的眸子如火炬似的望着宁樱,沉声道,“你五姐的亲事我自有打算,不会叫你祖母得逞,可如今,人被京兆尹的人抓走了,程世子不知去向,小六,你年纪不小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会分不清?”
  宁樱眼神微诧,“程世子不是被京兆尹的人一并抓走了吗?”
  见她也不知,宁国忠眉头一皱,“你五姐姐身边的丫鬟说......”
  宁樱低头沉思,细细盘算着事情前因后果,若救她的另有其人,谁会在暗地帮她?她怀疑是薛墨,看薛墨没理由不出声,故意吓她。
  “程世子的去向我也不知。”
  宁国忠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确认她没有说谎,宁国忠眉头皱得紧紧的,清宁侯府问他要人,宁国忠哪拿得出来,真要将事情闹到明面上,对两府的名声都不好,清宁侯不会选这个时候,然而,不管如何,两府算是撕破脸了。
  “罢了,既是如此,你们先回吧,昨晚的事儿不必再提,你祖母错了,我自会训斥她,为了宁府的声誉着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有杆秤。”宁国忠摆手,让宁樱过来只是为了程云润的下落,程家一口咬定程云润在宁府人手里,宁国忠也怀疑是宁静芸搞的鬼,如今,宁静芸否认,他无需紧追不放,昨晚的事儿,老夫人对不起她们姐妹。
  余光留意着宁静芸,她从进门后,不哭不闹,昨晚她差点没了清白,沉静如水的脸上连一丝抱怨都没有,宁国忠心下叹气,“静芸,你祖母对不起你,我训斥过她了,你年纪大了,母亲又回来了,往后的亲事,叫你父亲母亲拿主意吧,你祖母年事已高,有的事有心无力,你搬回去挨着你母亲,多陪陪她。”
  宁静芸睫毛颤动了两下,面上无悲无喜,“是。”
  “父亲,小六说不知程世子去向,侯府那边,我们如何是好?”清宁侯膝下儿子不多,偏偏程老夫人宠溺这个孙子,若程云润有个三长两短,两府只怕真结仇了,宁伯庸掩上门,抿着唇,心中愁绪万千。
  老夫人不敢多言,昨晚的事细思恐极,这事儿除了她和程老夫人无人知晓,她身边的佟妈妈都不曾露出一个字,宁樱却了若指掌,她不由得又想起上次,程云润轻薄月姨娘被宁伯瑾撞破毁亲之事,若宁樱真在清宁侯府安插了人,其人的心思,深不可测。
  “他侯府的世子,问我宁府要作甚,如实回绝侯府,往后,不得再与程家往来,至于那多嘴的两个丫鬟,暗中处置了。”除了两人,无人知晓程云润见过宁樱之事,宁国忠信宁樱约束得好身边的下人,不会乱说,而那两个,死了没什么。
  宁伯庸点头应下,点到什么,犹豫道,“用不用和三弟说声?”宁伯瑾不问朝堂不问后宅,然而牵扯到宁静芸,宁伯庸觉得告诉声比较好。
  “他性子温和,知与不知没什么区别,说一声吧,叫他有个准备也好。”明年,清宁侯真的升为一等,与宁府只怕会小有矛盾,宁伯瑾公务上虽无差错,却也无进步,清宁侯怕会拿宁伯瑾撒气。
  宁伯庸称是,这时候,旁边的老夫人道,“小六那丫头心思深沉,肯定知道程世子的去处......”
  “你真是老糊涂了,她说不知便是不知,你逼她做什么?瞧瞧你做下的事儿,养了十几年的孙女就差点被你卖了,无知妇人,你当内阁是首饰铺子,花钱就能进的?”宁国忠难得平缓下去的情绪被老夫人一开口,火气又来了,起初和清宁侯结亲是为了增大胜算,真正的亲家互相帮衬,他入内阁对侯府也有好处,宁静芸给人做妾,宁府就比清宁侯府矮了一大截,宁静芸真给人做妾,给宁府抹黑不说,往后,府里的小姐少爷还怎么说亲?
  老夫人觉得委屈,程老夫人答应她事成后劝清宁侯从中帮忙,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宁国忠看出她不服气,沉声道,“没事你好好在荣溪园待着,府里的事儿交给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别过问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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