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下贵人(七) 夫人,因为李斯(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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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张珩更不明白了,“李斯是始皇最倚重的重臣,大秦的国策哪一条不是他参与制定的?”
  “夫人,”陈平很是笃定,“一年前,我与魏无知去过咸阳。”
  “我们想去自荐,咸阳是天子脚下,论理说,那里应该聚集了天下最有本事的人。可我们到了咸阳才知道,始皇将选才的大权交给了李斯,而想见李斯,要先砸钱,不是一点点钱,给了也只能让他的门客多看你一眼。”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嘲讽的笑:“李斯是什么人?韩非还是他的同门师弟,始皇多看了韩非的几篇文章,李斯便容不下。这样一个人把持着选才的通道,真才实学的人,哪个不是上了秦的通缉令?”
  不说别人,张耳陈馀哪一个不是能开疆扩土的能人?
  “夫人在阳武,大约不知道大秦的朝堂如今是什么光景。朝堂上站着的,尽是些酒囊饭袋,会送礼的、会攀附的、会说漂亮话的,唯独没有会办事的。反倒是大秦狱中的一个小吏,因为日日整理案牍文书,硬生生整理出一套隶书来,把繁复的大篆简化了十之七八,这么一桩利在千秋的大事,竟然是一个狱中小吏做成的,秦廷看都不看一眼,但隶书在文人笔下写。而大秦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拿得出手。”
  他的眼眸尽是讽意,“大秦不给能人机会,能人自然会去捧那些愿意给机会的人。许负说刘季有大运道,刘季那人,若有运道,必定是从乱世里起家,成一方诸侯。就如当年大秦的先祖,也不过是给周天子养马的。”
  陈平觉得像刘季的出身,真有运道,撑死了也就一个君侯,再大的运气,也不可能让一个亭长称王吧。
  张珩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始皇帝死而地分,是注定的事?”
  陈平点点头,“始皇在一天,这天下还能勉强镇得住。可若是天下都恨他,始皇能活多久?”
  “大秦把天下有本事的人全逼成了敌人,等撑局面的那个人没了,这些敌人就会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到时候,地不分,也得分。”
  他起身走到张珩身后,手搭上她的肩,“去咸阳倒不如在家守着夫人,等着看看,这天下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
  张府张伯的怒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我的马呢?!”
  他站在马厩前,盯着空荡荡的马槽,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我那匹黄骠马!谁动的?谁?!”
  马夫缩着脖子,声音抖得厉害:“是……是女郎今日回府,让张福牵走的,还、还拿走了马匹文书……”
  张伯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张珩?又是她!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三天两头从娘家往她那个陈府搬东西!之前是宅子,现在连我的马都不放过了?那是我的马!我亲自从北地挑回来的!花了足足——”
  他越说越气,旁边的张仲忙顺气,“大哥,冷静——”
  “冷静个屁!”张伯一把甩开他,转身朝门外吼道,“来人!把人都给我叫上!抄家伙,跟我去陈府!”
  周管家正在廊下候着,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他拔腿就跑,直奔后堂去找张负——
  张伯那边已经纠集了七八个家丁,人人手里攥着扁担、木棍,他自己抄着一根粗麻绳,也不知道是打算捆人还是捆马,大步流星朝大门走去,嘴里还在骂:“一天到晚从娘家搬东西,搬粮食搬布匹我都忍了,现在连马都偷!姓陈的穷书生,真当张家是他的私库了!”
  张仲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心里急得冒火。他跟张伯不一样,他虽然也心疼马,但万一人家只是借用,这边这么大阵仗,搞得像偷马一样,闹上公堂难看。
  “大哥,你听我说,先别冲动,万一有什么事是咱们不知道的——”
  “能有什么事?”张伯头也不回,“那个乡下人就是个无底洞!今天偷我的马,明天就能偷我的铺子,后天就能把整个张府搬空!我今天非得——”
  “张伯!”
  一声怒喝从身后炸开,张伯脚步一滞,回头一看,张负正从后堂大步赶来,周管家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脸色煞白。
  张负穿的是家常的葛布袍子,袖子卷到胳膊肘,显然是从账房里被周管家拽出来的。脸上没有以往的温和,胡须根根翘起,目光凌厉得能杀人。
  “把门给我关上!”张负一声令下,两个门房手忙脚乱地把大门推拢,门闩哐当一声落下,“谁都不准出去!你们几个,棍子扁担全放下,滚回后院去!谁再往前一步,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家丁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张伯,最终在老爷子杀人的目光下纷纷放下家伙,鸟兽般散了。
  张伯急了:“爹!那马是我花大价钱买的!他们夫妻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拿走,这算什么?强盗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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