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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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坠马?”皇帝的目光微冷,“你跟尹嗣的折子里,都没提过这个。”
  沈青羽道,“只是一点小伤,臣不想让万岁担心。”
  皇帝端详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指腹终于从她额角极轻地擦过去,像在确认那道伤是不是真的已经好了。
  沈青羽浑身都绷紧了,可她没动,也没退。
  “朕听说,你这一路被人照顾得很好。”皇帝忽然道,他的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段臣纲、楚王,还有你新收的护卫,各个关怀备至。”
  沈青羽心头一凛。她抬起眼,静静地望着天子:“臣只知道,臣这一路,唯一不能负的是圣命。其余人如何,臣问心无愧。”
  皇帝笑了笑,继续问:“这伤是怎么弄得?”
  沈青羽将石泓背叛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了,却隐去了中药的那些细节。
  听完以后,皇帝的目光冷下来:“佛子、周思檀,当真是欺朕太甚。”
  “朕已将周乘风一家打进诏狱。”皇帝转回目光,落在她额角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伤疤上,“这些年,周家人在朕眼皮子底下阳奉阴违,竟还敢把当年周思檀之死强行诬到你身上,可恨至极。”
  回京的这一路,沈青羽已经自行消化了许多情绪,此刻再听到皇帝提起,她只是淡声问:“可以让臣主审他么?”
  皇帝:“你若想,自然可。”
  “朕让许少安开些药给你,”皇帝的手终于还是从那道伤口上擦过,“此处留疤不好。”
  沈青羽垂眸:“谢万岁,但不必劳烦许院使了,臣既不是女子,也从不以美色立足于人前。”
  听她说完这话,皇帝诡异地沉默了会儿。
  他轻笑一声,终于松开她。
  “说说吧,”皇帝的语态闲散下来,走回御案后,撩袍落座,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帝王姿态,“浙江一案的进展,朕已经看过你的奏报,但朕想听你亲口说。”
  这样的皇帝才给了沈青羽一些熟悉的感觉,也才敢让她稍稍放松。
  她于是简明扼要地将自己审问陈四杰的经过,以及冯文雍露出马脚的过程,还有她对洪德广、郑经、吕元等浙江一系官员的看法全部汇报了上来。
  至于任敏,因为此人是一品总督,执掌东南半壁的封疆大吏,且从天子急召她回京的作法来看,他显然还是认可任敏的为官之道。
  所以沈青羽没有提及此人。
  皇帝不时微微颔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
  待她说完,他问:“依你之见,这些人,应当如何处置?”
  “陈四杰贪墨赈银、谋杀查赈委员卢明昌,罪证确凿,当以‘监守盗’与‘故杀’两罪并罚,判处斩立决,妻孥流徙。冯文雍身为按察使,却屡次收受贿银,长期对陈四杰的违法行为包庇纵容,又与陈四杰合谋构陷卢明昌,更唆使陈四杰对其行凶灭口。他犯下多重重罪,按律,应从重拟斩立决,其妻妾幼子流徙三千里,成年子弟则杖一百发边卫充军。”
  沈青羽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此二人罪证已明,无需再议。至于洪德广,臣在浙江翻阅巡抚衙门近三年批复的刑案卷宗时发现,洪德广在任期间,省内重大刑案几乎都交由按察使司全权处置,他本人极少亲自复核。”
  “此人并非贪官,但也绝非能吏。他负责一省民政,可对定海县的命案隐报全无觉察,臣以为除了失察以外,他还有见恶不举、旷职费事两责。”
  皇帝耐心听着,视线专注地投在她身上。
  沈青羽顿了顿,抬起眼,正撞上皇帝的目光,她没有躲闪,只是极自然地继续说了下去:“另外,吕元身为宁波知府,明知卢明昌死因蹊跷,却压下命案疑点,随同陈四杰谎报自缢,此人也应当从重处置。总之,所有涉案官员侵吞、收受的赃银全数追缴入库,弥补赈款。”
  “至于郑经,他虽与卢明昌无关,但臣在杭州时,发现杭州府衙并不干净。据臣所了解,与红莲教有牵扯的属官就有两名,身为杭州知府,他难辞其咎。臣建议对此人罚俸一年,降一级留任,以观后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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