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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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趁阿洲去破庙后院盥洗的功夫, 尹嗣往火堆旁挪了半步,压低声道:“大人,这个叫阿洲的……黑灯瞎火地摸过来,又是个来路不明的异族人, 我们对他的心性底细一概不知, 能信得过吗?”
  “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沈青羽说,“当年有山煤矿的案子, 你们应当有所耳闻吧?”
  这桩黑矿案曾经震惊朝野,尹嗣和段臣纲身为天子近卫,自然都听说过。
  尹嗣神情一凛,段臣纲面无表情地把玩手中石子。
  “两年前在密县大牢, 我提审阿洲的时候, 他才十六岁, 跪在一群比他年长的矿工中间, 却第一个开口认罪。”
  沈青羽说到这里,忽然抬起眼,目光落在段臣纲身上,语气不重, 但带着一股锐利:“段同知执掌北镇抚司诏狱, 经手的重案嫌犯数不胜数。我且问你, 有几个人在生死关头能做到不推诿、不攀咬,还甘愿主动承担滔天罪责?”
  段臣纲抿唇, 一颗石子卡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 被他捏得纹丝不动。
  尹嗣缓慢点头:“这倒是。卑职见过不少穷途末路之人,无一不是拼命脱罪,有的人知道自己难逃一死, 死到临头还要拉个垫背的,像他这样把罪全揽在自己身上,确实罕见。”
  “这个人骨子里有一股纯粹的烈性,这份赤诚和毅力很难得。”沈青羽拾起一根树枝,拨动火苗,“不过我准他留下,也不全是因为人品。他驯鹰的本事与认路的能力或许对我们有用。浙江本地士族盘根交错,宁波又靠海,有些地方山高林密、水道纵横,锦衣卫未必排查得到。”
  尹嗣听到这里,已基本信服,他抱拳道:“大人虑事周全,卑职明白了。”
  “段同知,”沈青羽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段臣纲,“你还有什么异议?”
  段臣纲靠在墙上,石子的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俊美的脸上全是凝霜,一字一顿道:“沈大人要留下他,我怎么敢有异议?”他将“怎么敢”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好像嚼一块碎瓷片,满嘴的血腥味只有自己知道。
  “只是希望你记住留下此人的目的——他可以是一把趁手的刀,一条护主的狗,但不能是别的什么。我不管他从前跟你有什么渊源,这蛮奴认主可以,胆敢有任何越界行为,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将手中最后一撮石子碎屑拍掉,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不知收敛的异样情绪。
  尹嗣敏锐地从这番话中听出了一种超出同僚之情的意味——就像两条狗争夺地盘。
  他顿了顿。
  沈青羽抬起眼皮,眸光微凝。
  阿洲从后院进来,他刚刚就着古井的冷水洗漱完,裸着上半身,肩上搭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衣,一头乱糟糟的乌发正往下滴水。
  他浑然不觉这模样有什么不妥,一边走,一边甩头,水珠四溅。
  有几滴水珠顺着脖颈在他两颗乳珠上滚过一圈,被他随手一抹擦掉了,深蜜色的皮肤上,转瞬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中国古人一向讲究含蓄,这是沈青羽在这个时代,头一回见到赤/裸裸的男子胸膛。
  尤其阿洲的胸肌发育得贲张蓬伯,两块厚实的肌肉像被刀斧凿出来的两扇石门,透着一股野兽般的生猛力量。
  沈青羽微顿,视线在他这具半裸的躯体上停留一瞬。
  阿洲抬眼看见沈青羽正盯着自己,下意识站直。
  不知害羞还是紧张,饱满胸肌上的两处凸起仿佛被水洗过的深色石子,油亮亮的。
  沈青羽在短短一息之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那是一种很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感觉。
  一种很纯粹的生理反应。
  她咽了咽喉咙,然后略显仓促地侧过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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