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10)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是平时剪烛芯用的,刀刃上结着好几团烛泪,锈迹斑斑,早已污旧不堪。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蜷紧又松开,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下一瞬,令莺忽然抓起剪子,闭眼朝着自己发尾狠狠一绞。
  “咔嚓”一声脆响过后,一大缕青丝应声而断,轻飘飘地飘在元霁靴边,再无生机。
  他瞳孔骤缩,眼中蓦地浮起血丝。
  令莺含泪与他对视,见他毫无反应,只当他仍不满意,抬手还要再剪,却被他劈手夺过剪刀,连灯焰也被这猛烈的动作震得直晃荡。
  她整个人随之被他猛地拽起,怎么也挣不脱。
  元霁语气里带着冰山崩裂般的暴怒,近乎失了控:“朕看你当真不想活了!”
  令莺被吓得一呆,心头那根始终紧绷的弦,也在这一刻骤然断裂。她浑身血液都像炸开一般,累积的委屈与怨愤彻底决堤,再也无法忍耐,失声大哭起来。
  “我又做错什么了!是你让我选的!我就是想活下去才剪头发……你不是天子吗?为何说话不算话,为何非要这样逼我?为何就是不能放过我们……”
  令莺哭得泣不成声,脑中有许许多多个从前在闪回。
  她的心事曾那样单纯,不过是一心恋慕他,盼着二人能真心相许,彼此坦诚。可这份心意早已死透了,再无回头的可能。唯独残存的记忆甩不脱,时时刻刻仍在嘲弄她,自己当初究竟有多么愚蠢。
  她是当真宁可留下种地,也绝不向一个害死她父亲,且羞辱她、辜负她的人低头,还何谈什么侍奉赎罪!
  令莺回过神来,愈发剧烈地挣扎,也正在此刻对上了元霁的眼。
  他目光发直,一张脸白得吓人,眼珠子却阴邃得活似两个漆黑的洞,牢牢锁在她脸上,刺得她遍体生寒。
  令莺觉得自己大抵活不成了,她所有的理智都被燃烧殆尽,不管不顾地边哭边骂:“伪君子!你当初待我那样好,那些温存体贴,全是装出来的!若我父亲还活着,你怎么敢这样欺辱我……”
  元霁生平头一回被人这般指着鼻子斥骂,且骂他的人,偏偏还是过去最为顺从仰慕他的女子。那些字似乎化作了虫蚁,在他脑中嗡嗡乱爬,堵得他眼前发黑,胸口窒闷作痛。
  他做了这些年傀儡,如今终于大权在握,再无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人人都卑躬屈膝,她又凭什么比她父亲还要放肆,凭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令莺此刻才头一回提及刺杀一事,哭道:“明明是我拼死救了你,恩同再造,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白眼狼……”
  元霁被骂得耳边嗡嗡作响,不怒反笑:“给朕把她的嘴堵上!”
  守在外面的侍卫面色发白,恨不得自戳双耳,全然不敢想象竟有人这样辱骂天子,闻言立即冲进来制住她。
  令莺死鱼似的挣扎扑腾,最终仍是被绑住四肢、塞住口舌,硬生生拖了出去。
  她被扔到马上,几乎拦腰倒挂着,没一会儿便头脑充血,难受得发不出声。
  即便这样,她仍瞧见一只黑白花色的猫儿从门边钻出来,歪着头望她。
  她眼冒泪花,口中拼命呼喊,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令莺平日时常念叨团团,旁人皆是满头雾水,元霁却一听便知。
  见她对只野猫都比待自己上心,他不由冷笑连连:“自身都难保了,还惦记着畜生。”
  女尼们都缩在后面,唯有一个与团团相熟的,生怕猫会被迁怒,壮着胆子将团团捞进怀里按住,不敢动弹。
  令莺被带走后,元霁也大步离去,出门之前脚步一顿,冷眼扫过这些瑟瑟发抖的女尼。
  “今夜之事,若有人敢透露半字,便全部拔去舌头。”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