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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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的夜风携着凉意灌进来,将那缕古怪的气味冲散了些。
  他闭了闭眼,转身去擦洗更衣。
  起伏的胸膛逐渐平复,他索性披衣坐到书案后,不愿再回榻上。心中那团燥意却并未消散,破碎的画面不时从他眼前闪过,反像烧起一把火,逼得他咬紧了牙。
  大敌在前,竟还屡次为她耗费心神。
  待太后寿辰那夜,他便将崔氏父女一并了结,断了这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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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辘辘碾过石砖,令莺闭着眼,脑袋紧紧抵住车壁,以免等会儿又会头晕。
  颠簸了不知多久,车驾才总算渐渐停下。青砖灰瓦的高墙深院近在眼前,令莺老实任由侍女扶自己下车。
  抬眼望去,崔府的屋檐高高挑起,连门前阶梯也比寻常宅邸高出许多。道旁只余冷硬的松柏与嶙峋山石,再无行宫那般缤纷烂漫的落英。
  隔了好些时日不曾回,令莺跟着侍女走向侧院,一路遇上几个家仆,行礼的姿态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
  她不自觉地慢下脚步,连呼吸也放轻了些。
  离家许久,令莺牵肠挂肚着小猫团团,一进院门就拎着裙角跑起来,连声唤道:“团团!团团!”
  猫儿不好带出门,万一在路上受了惊吓,又或是跑进山里不见了,令莺只怕要懊恼终身。因此她把团团留在府中,也特意请了人看顾。
  侍女闻声迎了出来,神色有些躲闪,心虚道:“娘子,团团……被大公子的人带走了。”
  令莺听得一愣,心里顿时急得厉害,连口茶水也顾不上喝,转身又往东院跑。
  侍女口中的大公子名叫崔琢,是长房的大公子,名分上虽是兄妹,实则两人面都没见过几回。
  这位兄长先天体弱,且有哮症,而团团的毛则是走到哪儿掉到哪儿,蒲公英似的飘……
  令莺越想越急,莫不是团团要被撵出府了!
  再吭哧吭哧到东院,她额上覆着层薄汗,气喘吁吁地问守门的家仆,比划道:“你们可曾见过一只狸奴?头上背上都是黑的,胸口雪白……”
  家仆闻言,面露了然之色:“公子早有吩咐,请娘子进院说话。”
  令莺忐忑不安,只得快步跟进去。
  主院未曾设香,只萦绕着一股清苦的药气,其间又渗着淡淡纸墨味儿。
  尚未瞧见半个人影,一只黑白花纹的猫忽从旁窜出,尾巴竖得笔直,绕着令莺脚边不停打转,一声接一声地嗷呜叫,仰头望着她,倒像是怨怪人似的。
  令莺眼尖,一下便看见团团后腿秃了一块毛,连忙抱起猫细瞧。
  它腿上留着对牙印,只怕是在外头打架吃了亏,被追着咬伤了后腿,好在伤口已有人敷过药。
  身后忽然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令莺回头时仍抱着团团,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崔琢的目光。
  他一身淡青色袍子,空落落地罩在清瘦的身形上,面容也带着几分久病的苍白。
  见到这位深居简出的兄长,令莺下意识有些紧张,呆了片刻,正要手忙脚乱地行礼,崔琢已淡声道:“不必。”
  令莺低头看了眼团团,见他似乎并无恶意,便大着胆子问道:“团团的药是阿兄上的吗?”
  很快她又后悔了,自己也觉着不大可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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