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夏花(十)(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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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你帮我换药吗?”秋随荆轻声道,“说是要每天都换。”
  春悯只觉得自己额角处被按得滚烫,移开视线道:“行。”
  “后天呢?”
  “大后天都行。”
  “我以后受伤了呢?”
  “……怎么晦气话那么多?快呸两声。”春悯不敢抬头看他,半耷拉着眼皮笑,“况且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您仙途大道一片光明,这日后寻着了道侣,难道还上我这儿来换药,瞧您这点出息。”
  秋随荆轻轻踢他的小腿骨:“万一我寻不到道侣呢?”
  “那不可能。”
  “如果呢。”秋随荆不正经地笑了起来,方才那紧绷的气氛也像是倏忽松了,寻常玩笑般道,“那这样,若我寻不到道侣,你也不许先我一步成亲。”
  春悯也松了口气,把药瓶放回桌上:“霸王条款还挺多。”
  秋随荆踩着他大腿,不让他起身,抬了抬下巴道:“你应不应?”
  “应应应,您是大爷您说得算。”春悯敷衍道,伸手把着秋随荆的小腿抬了起来,站起身,低头看人,忽而觉得这姿势古怪,又连忙松手退了两步,“那李十五干什么呢,洗脸还是雕花儿啊,这都快几点了——”
  夜半不语人,约莫就是这个道理,春悯才松了手,那边李十五便抱着水盆推门而入。
  此人说是出去洗脸的,但眼眶红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眼皮儿鼓得三层厚,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你们还没睡啊。”李十五像根蔫巴了的白菜,一双红彤彤的金鱼眼也没瞧清春悯不知为何站在秋随荆腿间,游魂似的说,“你手怎么样了?”
  “……无碍。”秋随荆站起身来,“你怎么样。”
  李十五哑声道:“我又没伤着。”
  说着放下水盆,飘上了榻,蜷进被窝里一动不动。可也没一会儿,春悯他们便又听见了吸鼻子的声音。
  小半炷香后,一个脑壳探了出来,李十五盯着他们,一边用帕子擦鼻涕,一边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不能日日叫他们欺负我,让你们给我出头,我一定要变强!”
  春悯立即十分捧场道:“好,说得太好了!”
  秋随荆的神色却有些沉重。今夜他听闻李十五一人在起火的学宫时,着实是被吓到了,李十五背着师父来了这儿,自己瞒而不报,若李十五有任何闪失,那都是他的过错。
  可他也着实不明白,以李十五一个苞胎境的修为,究竟有什么可闭关三年的?李十五在门派里向来众星拱月,备受宠爱,性子软糯,又不好思索,绝不是能从闭关里破境的那种修士。
  秋随荆本想着,比起闭关,李十五跟着他们多历练,结识些志同道合的修士才更有裨益。可如今这外头显然并不如他想的太平,李十五冲动又迟钝,修为也不怎么样,如若当真有闪失,他都不知该怎么去见师父。
  春悯偏头便见秋随荆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轻轻搡他一下:“快休息吧,明日还得抄书呢。”
  这事秋随荆拿不好主意,须臾还是上了榻,昏昏沉沉睡去了。
  接下来的三日,他们这些人都被禁足在寝屋。每日睁眼就是抄书,闭眼就在梦里抄书,秋随荆的手伤了不好拿笔,春悯和李十五还得多写半份的,三日里日日度日如年,只能靠念着那该死的秦闯要写十遍来解气。
  第三日时,他们正在窗前闷头写字,窗外却突然传来了钟声。
  秦家山的南峰没有钟,只北面有一个。上面长满了青苔,久不修缮,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也从未听过那动静,还以为早就荒废了。
  那钟响了一整天,晚上他们才知道,昨夜老长老便辞世,今早叫人发现时,尸体都已经凉了。
  秋随荆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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