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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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气?我一家老小六口人,今年收成还不知道怎么样,加三成的税,年底拿什么过?!”
  温书禾脚步慢了下来,站在门外没进去。她听了一会儿,程里正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子火气还是从门缝里往外冒:“朝廷到底要干什么?前年加了,去年加了,今年还加!再这么加下去,咱们这些种地的,真就剩一把骨头了。”
  她站在那儿没动。
  暮春的风吹过来,带着暮色里潮湿的土腥气,她忽然想起温落晚送她出门前说的那句话——学种地。
  那时候她以为是让她知道粮食怎么长出来的,现在才觉得,恐怕不止。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里头的声音渐渐歇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屋里,阮映舒正在灯下缝一件衣裳,温书禾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灯芯发呆。
  阮映舒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问,继续缝。
  等最后一针收完线,她咬断线头,把东西叠好放在一边,才开口:“怎么了?”
  “程里正说今年的税比去年加了三成。”温书禾说,“前年也加了,去年也加了。”
  阮映舒的手指在叠好的褂子上停了一瞬。
  “加税……”温书禾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什么情况会连着加税?”
  阮映舒没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两人隔着灯火对视了一眼,温书禾看见阮映舒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没有声响,但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了。
  “要打仗了。”温书禾低声说。
  阮映舒没有否认。
  屋外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的狗叫,断断续续的。温书禾忽然觉得那些狗叫听起来不像从前那样安详了。
  “温大大让我来这儿……”温书禾慢慢地说,“不只是让我学种地吧?”
  阮映舒看着她,半晌,伸出手,越过桌面覆在她手背上。阮映舒的掌心是凉的,覆上去的时候,温书禾觉得那只手像一片叶子落在了水面上。
  “她让你看看,”阮映舒说,声音很轻,“你知道的那些太平日子,是谁在底下撑着的。”
  温书禾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阮映舒没有握紧,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怕用力了会捏碎什么。
  可就是这样松松的触感,让温书禾觉得自己的手被整个包裹住了。
  她反手把阮映舒的手握住了,这次是她主动的,握得也不紧,但实实在在的,掌心贴掌心。
  阮映舒的手指僵了一瞬。
  “映舒姐。”温书禾看着她,灯下的眼睛很亮,“你说得对,我以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在京城吃喝玩乐的时候,这些人在田里累死累活,交完税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阮映舒没有抽手,也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让她握着。灯芯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以后呢?”温书禾问,“你想做什么?”
  阮映舒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半晌才开口:“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现在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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