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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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但很笃定,像怕她再摔似的。
  “哦。”温书禾应了一声。
  阮映舒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把犁把递给她,温书禾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背,阮映舒没有躲,只是微微蜷了一下手指,像被什么烫着了。
  温书禾没多想,又吆喝着牛往前走了,脚步比方才稳了些,犁也扶得更正了。
  阮映舒站在田埂上看着她往前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方才揽过温书禾腰际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衣料下面隐约透出的体温。
  她把那只手收进袖中,不再看。
  午间歇晌的时候,温书禾瘫在田埂上,四肢大张着晒日头。她的脸上沾了泥点子,发髻也松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整个人像个刚从泥里捞出来的小兽。
  “别躺地上。”阮映舒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寒气重。”
  “热死了。”温书禾摆摆手,“让我歇会儿。”
  阮映舒没再劝,从带来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粗瓷碗,倒了一碗凉茶递过去。温书禾半撑起身子接过来灌了两口,猛地呛住,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阮映舒伸手拍她的背,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的,节奏均匀。“慢点喝。”
  温书禾咳完了,把碗递还给她,抬头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太近了。阮映舒正俯身看她有没有事,温书禾一仰头,鼻尖几乎擦过阮映舒的下颌。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温书禾先反应过来,往后撤了撤,嘿嘿一笑:“没事了没事了。”
  阮映舒直起身,把碗收回布包里,侧脸对着她。
  午后的阳光照得田埂上的土冒着细细的热气,蝉鸣还没开始,但已经有早醒的虫子在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叫。
  温书禾看着阮映舒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看。既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看,亦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好看——像一盏灯,不刺目,但放在那里,屋子就亮了。
  “映舒姐。”她喊她。
  “嗯。”
  “没事,就叫叫你。”
  阮映舒没说话,站起身,把布包拎起来,往村里走了,“我去看看程婶的粥好了没有。”
  温书禾躺在田埂上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走得比平时快了些,脊背依然挺直,但步子微乱,像是后头有什么追着,温书禾咧嘴笑了一声,仰面躺回去,闭上眼睛。
  日头晒得眼皮发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温书禾渐渐习惯了在程家村的生活。每天天不亮起来下地,翻土、播种、锄草、浇水,什么都学着干。手心里磨出了茧子,脚底板踩惯了粗粝的泥路,饭量大了许多,往田埂上一坐能喝两大碗杂粮粥。
  阮映舒也下地,不过她学的是另一套——跟程伯的老婆学养蚕。
  程家村有几户人家靠养蚕补贴家用,蚕房里的活不比田里轻松,要定时喂桑叶、清蚕沙、控制温度。阮映舒做这些事时有一种天然的耐心,捻桑叶的手势轻柔精准,像在抚琴。
  温书禾有时从田里回来,会拐到蚕房去看她。阮映舒坐在矮凳上,膝上搁着竹匾,一片一片地往里面铺桑叶。蚕啃食叶子的沙沙声细密得像春雨,她整个人沉浸在那种声音里,神色平和,不笑也不蹙眉,好像终于从什么东西里松了下来。
  温书禾靠在门框上看她,也不出声。看一会儿,阮映舒会抬头,跟她对上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铺桑叶,嘴角不知何时弯了一点点。
  程家村的日子安静,质朴,像村口那棵老槐树一样不疾不徐地生长着。温书禾和阮映舒慢慢融进了这种节奏里,村里人也不再叫她们“城里来的贵人”,改口叫“小禾姑娘”和“阮姑娘”了。
  变故是十月末来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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