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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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边木架上,一根才燃烧了小半截的白蜡烛,火苗平稳地跳动着。温妮塔记得,她推门进来时那蜡烛似乎已经被点燃了,如今火苗依然亮着。
  quot;……真的,没过去多久。quot;苏菲低声说。
  似乎在维斯娜的控制下,罗盘石内部那漫长的时光,于外部世界只被压缩成了心跳的几拍。
  温妮塔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埃气息的空气,握紧苏菲的手。quot;来。quot;
  她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灼热的日光当头泼下,带来一阵短暂的眼花。
  夏末的热力和草木蒸腾的气浪迎面扑来,卷动发丝和衣摆。她们站在小教堂侧门外的碎石小径上,几步之外,便是那座树木葱茏、碑石静默的小山坡。
  视野向下延伸,越过坡脚的稀疏灌木和晾晒衣物的低矮房顶,是一片坦荡的、碎金万点的蔚蓝海面,铺向天际。咸湿的海风裹挟着远处的浪涛声和海鸥的鸣叫,温热地扑过来。
  温妮塔拉着苏菲,转向小教堂另一侧。那里有一小片开阔的平地,边缘围着低矮的石栏,正对着无垠的海面。
  天空铺着那种被盐水洗过的、通透的湛蓝,飘着几缕懒洋洋的白云。
  海面深浅不一,近处是翻涌着白沫的浅蓝,越往远处颜色越沉,最终与天际线融为一体,只在目力尽头闪烁着跳跃不息的金色光斑。泊在远处码头的船只成了静默移动的小点,更远的地平线上,隐隐能看到对岸陆地模糊的青色轮廓。
  风不大,裹着阳光晒热石栏的温度和海的微咸,拂过脸颊和脖颈。海浪一层层涌上坡下的碎石滩,又退去,哗啦,哗啦……周而复始。
  几只海鸥乘着上升气流,在教堂尖顶和海面上方盘旋,翅膀映着白光。
  她们并肩站在石栏边,手依旧牵着。同样的阳光洒落在两人肩头,同样带着咸味的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襟。
  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风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投在被晒得发烫的石板上。温妮塔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条很长的路的尽头——身后是教堂里那座刻着苏菲名字的石碑,是港口的火光,是那些她独自度过的、以为余生都要独自度过的夜晚;而眼前,苏菲就站在她半步之外,发梢被海风吹得一翘一翘的,活生生的,带着汗味的,真实得让她的手心都在发烫。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在阳光下,好好地、不带任何遮掩地看过苏菲。
  以前每一次注视都隔着一些两人不愿说透的话。此刻她不想再找任何借口了。
  温妮塔侧过身,面对苏菲。
  阳光倾泻下来,在苏菲雪白的发丝间跳跃,映出浅淡的暖金光泽。
  海风不时撩乱她的额发,她眯起眼,那双鲜红的瞳孔在强光下竟揉进了远处海面的蔚蓝,晕染成一种通透的琥珀色。
  脸颊被晒出薄薄的红,鼻尖挂着几颗细小的汗珠。
  温妮塔看着她,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烧了很久。
  从很早以前,它就扎在那里。
  她没有说出口。
  她有过无数次机会,在黑雾森庄园,夜里隔着各自的房门说晚安时,在冒险、死里逃生与最后分别的每一次。
  她都没有说。
  后来苏菲死了,那根刺就长进了骨头里,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它。
  现在苏菲站在她面前,被阳光晒得眯起了眼,鼻尖上挂着汗珠,而她胸腔里那根刺正在发烫,烫得她知道——如果这一次再不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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