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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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非蕴抱着他在床边坐下,哭着的林然殊不愿露出脸,只管固执地深埋着头,把眼泪一股脑地蹭在娄非蕴肩上。
  “我有在听……”他揪着娄非蕴的衣服,无论娄非蕴怎么哄,都不肯抬起脑袋。
  娄非蕴带着安慰的语气,耐心道:“我也不想走,但是没办法,我必须要完成一些事情。殊殊,我向你保证,等完成了我就回来好吗。”
  林然殊眼睛通红地望他:“可是我舍不得你走,我不想你走。”
  就和妈妈爸爸一样,临走之前总是送他一大堆东西,他还来不及从喜悦的心情中脱离,妈妈爸爸便已经骑上摩的走远了。
  他喊着追出去,门口的外婆就会拉住他。
  山路崎岖,顷刻,摩的就在下一个弯道消失不见。
  娄非蕴还未说话,便已被林然殊抱紧。林然殊闷声闷气地说:“算了哥哥,你走吧……但你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走?还有外婆,还有我的书和玩具,和你送的礼物,我们一起走就不用再分开了。”
  他目光期盼,真诚又恳切,让娄非蕴觉得拒绝他就是一种残忍。
  千言万语,都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面对林然殊,娄非蕴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即破。
  娄非蕴对林然殊的心软疼惜,不单单对方是林然殊本身,其中也有他自身的原因。
  十五岁之前与十五岁之后的人生是一线天堂一线地狱。十五岁之前的娄非蕴在父母的照顾里只知道什么是幸福美满,而十五之后的娄非蕴父母双亡,颠沛流离半年,再浑浑噩噩地跑来梧平,下车看见四面八方的山峦,他胸口发闷,只觉喘不过气。
  十五岁的娄非蕴知道,他往后的人生,也将一样地令人喘不过气。
  得知那位借了父亲几大万的干弟弟早就不再梧平之后,娄非蕴升起一种诡异的安全感,仿佛不会再有更可怕、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更糟糕的事,就只能是他死了。
  村长瞧他大老远地来梧平寻人,又无依无靠的,可怜他的遭遇,便领着他去找上文真梅。
  他木着脸听村长把他说得有凄惨,希望文真梅能帮帮他,村长让他向文真梅打招呼,他僵硬地鞠躬,叫了一声文奶奶好。
  文真梅瞥他,没应这句话。
  可文真梅留下他吃饭,村长便笑呵呵地走了。
  那年二月初,娄非蕴在这间老屋住下,开启新的生活。在二月的尾巴,他得知文真梅唯一的女儿怀孕,同年年末,林然殊平安出生。
  冥冥之中,他预感自己与林然殊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缘分。
  为此,他做不到真正地对林然殊狠下心,以至于在林然殊殷切的注视中,他能做的仅仅是无限度的退让和答应。
  “我不能带走你和外婆。”
  一听此言,林然殊缓慢地垂下眼皮,低着头,一动不动如失去牵线的木偶。他没有余力,更没有任何想法再哭了,哭的目的无非是让娄非蕴留下,现在哭也没用了,他又累又冷,开始想着窝在娄非蕴怀里取暖睡觉了。
  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娄非蕴抱着他好让他舒服地靠着,说:“我晚些再走吧,也不是很急的事,再多待几天。”
  林然殊陷在这温暖的怀抱,与外婆的臂弯如出一辙的安心踏实。
  “哥哥,你什么时候走我都会想你的。”他的心情缓和许多,说,“再留几天多好呀,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好久,可久了我就更不舍得你了。”
  林然殊拍拍娄非蕴的手背说:“明天下午,我们先喝外婆炖的鸡汤,然后我再送你走,可不可以?”
  娄非蕴:“我可以留下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会留下来我就很开心了,真的,所以不用多留几天,哥哥,其实我已经特别满足了。”林然殊从娄非蕴腿上下来,与其并排坐在床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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