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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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命没有大碍,他一向身子就弱,又遭逢这等变故,是要醒得比旁人慢些。只要能张嘴喝水喝药就是好事。”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应涟把那副救命的药呕出半碗,从此再滴水不进的那一夜,一时俱是沉默。
  “荀先生费心了。传闻西域有奇毒,亦有奇药,不过我对此一窍不通。此处正有一本前朝药师莲广生西行时写下的药典,几经流离终于还是回到中原,我想没有比荀先生更适合它的人了,请务必收下。”
  荀克静早听说有这么本失传的药典,没想到还有能得一见之日,自然欢喜地收下,正色道:“克静定然回去细加研读,不负闻大人的拳拳之心。”
  他还想再发表一番激动的感慨之论,被方迢迢一把拉走了。
  闻诤起先坐在荀克静捂热乎那凳子上,坐了一会有尤嫌离人太远,便扶着床沿躺上去了。
  这一次躺在应涟身边,和以往的任何一次心情都不同。
  他想自己应该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可他只感觉到心脏在一下一下跳动,十分平静。
  他支起身子把幔帐拉开些,让日光透进来,给应涟也晒晒太阳。
  有了光的映照,应涟的脸色好看了些,病容稍减,连瘦脱了相的两颊也弹回来一点。
  仿佛他只是看折子疲倦了,小睡片刻,就会起身,倚窗而坐,披着外袍继续忙碌。
  记忆中应涟鲜少有那样的时刻,恨不得连夜里的觉也一并省略了。
  这是因为闻诤后来并没有陪在应涟身侧的缘故。
  倘若绵祝在,就会告诉他,这几年应涟经常伏案而眠,有时是夜里,有时是白天。
  她不确定应涟到底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上前查看的时候,应涟会被这点风吹草动惊醒,眼神空茫,好像还陷在某个梦里没出来。
  等闲他们不会请荀克静来,只是有一次她照常站在应涟身侧,怕他醒来时因为动静而惊吓。
  过了一会,应涟却没有从案头直起身来,而是握指成爪,痉挛地抓握着。
  绵祝见事不好,上前去掰,病体支离的应涟手紧紧握着,一时竟然难以掰开。
  她这厢连忙喊人去请大夫,话音未落就听见应涟倒气的声音,沉哑而痛楚。
  这些异常她全都跟荀克静说了,期望对方能够给出一剂良方。
  举凡病人的家眷无不如此,不管病人多严重、病多久,都不切实际地盼望下一碗药就能药到病除。
  而那年轻的医者看向她,摇了摇头。
  “掌事也许不信,你说的这些病症,虽听来驳杂,实则都是同一个源头。病根不除,这些小病就层出不穷,克静亦无法可施。”
  彼时绵祝便沉默了。
  她知道,荀克静所说的意思是应涟得按时服那种喝了以后记性会不好的药,而应涟偏偏不肯喝。
  想想也知道,那样的天纵奇才,靠一管笔杆子拨弄千万人命运的人,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连早膳吃了什么都忘记。
  那还不如杀了他。
  所以应涟不肯喝,他们几个亲近的人连劝一句都不敢。
  闻诤对这些事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凭借着他从荀克静和应府那个家丁信里提到的只言片语,无法还原全貌。
  此时他躺在应涟身侧,望着应涟的沉沉睡着的面容,心渐渐变得很空旷,像看一朵天际的悠悠白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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