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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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开始回忆应涟的相貌并得出结论应涟是个美人之后,方迢迢就不自觉开始关注男人的长相,此刻给人灌药,竟然发现闻诤长得也不错。
  他觉得自己要被这个断袖的世界污染了。
  以前赶路的时候还总和闻诤睡一起,自己的屁股是多么危险!
  不对,为什么默认自己是下面那个呢?
  一时间思绪乱七八糟,都没注意到给人灌得药汤太烫。闻诤大约只在应涟跟前脆弱得跟水做的一样,对其他人竟十分硬气,一声没吭。
  等他发现,这个病人的舌头已经被烫红了一片,眼看就要起泡了。
  “你看你,烫怎么不出声呢?”
  方迢迢嘴上这么说,眼风却扫着那病号,生怕人家醒过来找他算账。
  幸好病号也没有要醒的意思,只是吃痛地蹙着眉头,牙关咬得死紧,无论如何不肯再张嘴了。
  方迢迢讪讪把剩下的一点药底子倒进花盆里,给他盖好被子,溜了。
  闻诤喝了药,又被几层被子层叠盖住,虽然有助于发汗,可是实在难受。
  他只觉得如在沸水之中,又烫又热,嘴里却是干苦的,还痛。
  小时候家里人跟他讲,人这辈子做好事,死了会去天庭当神仙,做坏事呢,就要下十八层地狱,自有黄泉阴司的报应等着。
  他身上难受,舌头又热又痛的,恍惚以为自己已经死在了冷水中,这时候下拔舌地狱了。
  可是怎么摆渡过忘川河,阎王又是怎么判的他,他却全然没有印象。
  幼年听来的无稽之谈扎根得牢,在他神智颠倒不清的时候,成了最笃定的信条。
  以致于从前应涟手把手教他读过那么多的圣贤书,也全然抵挡不了鬼神之事的充斥。
  他不觉呼吸急促起来,舌头抵着齿关,越抵紧了就越痛,越痛就越抵得紧,确有身在拔舌地狱的痛楚。
  眼前忽而浮现阴差一对,比面粉更白的脸上是茄子紫的嘴唇,好像两只吊死鬼。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白,迈着四方阔步夸张地走过来。
  这两位黑白无常的一举一动极像唱戏,这是由于幼时曾有戏班子来到他们村登台,他痛痛快快地看过几场,从日落看到天光将明。
  这段无关紧要的回忆随后被各种各样的变故冲淡了,但其实并未淡忘,只是退回了记忆深处。
  说时迟,那是快,右边的白无常猛然抖出臂膀粗的锁链,但并不是向他身上套去,而是对黑无常道:“你且在这守他则个,俺捉那应氏湘君去也——!”
  “不要!”闻诤大喊,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已经不在意自己张嘴之后舌头会不会被拔掉,拼着一身力气又是喊叫又去抓白无常的衣袖,只抓到自己的手心。
  “不要……”
  连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在说话,唯有白无常那飘着走路的声音渐次远去。
  怎么办?
  倘若砸了地府,应涟是不是就不会被抓来?
  意随心动,他终于看见眼前所处的地方——一片寸草不生的黑石崖,阴青的天,没有日光,没有活物。
  他搬起一块巨大的黑石,重重向四周砸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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