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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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涟说,没事。
  他自认为已经完全能读懂应涟的种种脸色,因此越发不服输地在心里描摹这个表情。
  马车经过一段石子路,在轻微而规律的颠簸里他终于参悟,那是一种类似于怜悯的表情。
  不过因为应涟是俯视,眼下的一对泪痣比别的都更能吸引人注意,致使他一时间没看明白而已。
  应涟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他想,怎么也会有类似菩萨的表情。
  无论他内心是抗拒还是期待多,马车不由分说地把他带来了崔府。
  倘若是平常,崔覆盂肯定找个由头推说自己不在,把应涟给打发了,但是现在他们都是过了明路的仇人,应涟在此时登门,他倒是也有些新奇,因此着人把父子二人迎了进来。
  “太师新岁更胜从前,竟看不出已年近八旬。”
  今年六十四的崔覆盂:……
  等在一边忐忑的苏兰矜:……
  “湘君纸糊的身子骨,顶着风跑来就为了恭维老夫一句?有话直说吧。”
  “兰矜,你来。”应涟朝着那边屁股刚挨到椅子的人招手,“太师,此番上门,是替犬子求亲的。”
  崔覆盂:……
  让你直说你还真直。
  苏兰矜:……
  我们就这样说出来真的能行吗?
  应涟仿佛读不懂空气,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悠闲喝了口茶,赞道:“肥润甘香,好茶,就是西南进贡给皇上的也未必有这个好。兰矜,太师家底这般殷实,以为父的资财,能不能为你求娶来崔大姑娘,可全看太师慈心与否了。”
  崔覆盂觉得应涟疯了。
  首先此人和苏兰矜差了十岁都不到,爹爹儿子的乱叫一通,看起来就很荒谬。其次大过年的上人家来说这些找骂的话,他就是把手里的茶盏摔应涟脸上都不多。
  恼怒了一瞬,崔覆盂反应过来应涟就是故意,来气他的,上了当就输了,因此咬着牙微笑道:“湘君才是如日中天,岂不知齐大非偶,这门亲事我们崔家高攀不起,请回吧。”
  苏兰矜本来脸皮就薄,此刻已经被人夹枪带棒的话臊得通红,就要不管不顾地起身告辞,听到应涟还是用那样四平八稳的语气道:“一世之仇何必累及儿孙,太师就是再看不惯湘君,等咱们做了亲家,多看几年也就看惯了。”
  第74章 早知如此
  “放肆!应涟你欺人太甚,当老夫真没法子整治你不成?”
  崔覆盂看见应涟那张脸就一股无名火,尽管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动气,可是这一二年应涟给他处处与他为难,今日又来他门上挑衅。
  他手握权柄,功越三朝,平生最忌有人拿他的主意做他的主。应涟话里话外竟然就这么把婚事定下了,简直跟明抢一样。崔鸾再悖逆,终究是他崔家人,岂由得应涟撒野。
  “太师自然有的是法子,可谁让湘君命硬,至今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应涟从苏兰矜手里抽回自己的袖子,不顾对方的低声哀求,继续道,“我若是太师,就激流勇退,以免到时候想退也退不了。百年之后史书中未必有太傅只言片语,但魏律里倒会有很多呢。”
  “笑话!”崔覆盂连道三声,忽觉手心腋下一阵阵出汗,口干舌燥,是叫应涟给气极了,哆嗦着手扶住椅子坐回去,“竖子……老夫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死不死不打紧,反正是孤家寡人,过继来的儿子同我也不亲近。太师就不一样了,这全家一百七八十口人,倘受太师牵累,光砍头就得砍上几天。”
  “滚!”
  茶杯碎在苏兰矜的袍角,茶水慢慢洇开一朵花,他呆呆站着,直到应涟说“走”,他才行尸走肉地跟出去,在冬风里打了个摆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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