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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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地找了条亵裤,擦净身子,慢慢换上。
  原来我跟韦三郎、裴景光那些人并没有分别。闻诤自暴自弃地想。曾经他枕在应涟身侧,颇为自傲,对他们又是何等鄙夷,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他以为自己爱应涟,然而剥开爱的皮囊,里头只是恨意和肮脏的欲望,哪有一点爱的样子。
  他掐着应涟的脖子释放出来,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恨也没有恨该有的严肃。
  全都乱套了,全都混为一谈,他觉得自己笨死了。
  为什么全都不明晰。
  如果他是应涟那种聪明人就好了,他想。应涟就从不会为任何爱恨牵绊,恨的人统统流放,爱的人……爱的人根本没有。
  空气里还有一点隐约的腥气,而亵裤的弧度也没有消下去。他感到反胃,打开窗,冷风一激,方知脸上这样烫。
  你放过我吧。闻诤捂住脸,无声地对应涟说。
  这晚上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窗前坐了多久,直到后背的热汗全都吹干。第二天,不出意外地风寒了。
  金吾卫当中参加秋闱的人不在少数,轮值本就不好排,偏偏该他顶上的时候他又病倒了,不由更加急火攻心。
  越急,病势越缠绵,竟拖沓了小半个月才痊愈。
  这小半个月里他白黑颠倒,不辨昼夜,时常看见身着白衣白裙的应涟。
  有了经验,尽管心知那是假的,却总忍不住一再投去目光。
  应涟的身侧总围绕着那么多的人,像苍蝇似的哄都哄不走,一时是直勾勾看着应涟出神的裴景光,一时是看不清面容的韦三郎,但这些人,最终都成了闻诤自己的脸,把他一次次从不知悔改的噩梦中惊醒。
  他不由更怨恨起应涟。
  这些人对应涟来讲,究竟是什么呢?裴景光那样冒犯,可他还是重用裴宾,甚至明里暗里提携裴景光。明知道他们龌龊肮脏的心思,却全不在意。
  这算什么?
  因此病好了之后,他决心此后一定要远离应涟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最好是再不相见。
  再不相见这四个字在他肠子里转了九转,使他感到一阵眼前发黑的绞痛,他没去管。
  后面的日子里就是等着放榜,先前有再多的期冀与不安,等到真正放榜那一天,他却出奇地感到平静了,仿佛到了这一天,他才真正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杜得鹿日益地忙起来,除了整饬内阁制度准备接纳新人,还因为近来惹上了科举舞弊的风波。虽然是捕风捉影,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太敏感,是一点谣言都禁不得的。因此杜得鹿破费了一番功夫把自己给洗干净。
  只是不知这是崔党的手笔,还是应党的陷害。
  因此他没空关怀闻诤,还是高心游主动请缨,要陪闻诤前去看榜。
  “若是名落孙山,岂不是愧对国舅一番苦心?那闻诤的罪过就……”
  “说不得!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高心游一把捂住他嘴,数落道,“你怎么一点不知忌讳,这话也是能乱说的么?”
  “左右名次已经写在红榜上,难不成我说一句,黑字会自己长腿跑了么。”闻诤笑着摇摇头。
  莫名地,他想起民间在这会总时候一般会拜拜应涟。他是没拜过,可是他……他想从应涟身上得到的,又岂是文气和福泽,都是一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走到榜前,这时候却已经挤不进去,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好在闻诤目力好,长得又高,远眺半晌,终于看清楚,自己在十三名上,不高不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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