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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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诤:……
  他一时不知道该反驳对方说“我是男的”,还是“你是男的”。
  “小郎君——”琵琶伎压低了嗓音,在袅袅的丝竹声中显得格外隐而暧昧,“男人之间,也可以做那种事的呀。”
  琵琶的长颈切割出一方浓香袭人的小天地,闻诤看着他,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明白了什么,因而变得怒不可遏,手里捏着酒盅,胸膛剧烈起伏。
  琵琶伎再精通风月,又哪里能猜到闻诤愤怒的原因。
  “可是你铆足了劲儿玩男人,算怎么回事?”
  “好看么?”
  “竖子安敢对宰辅大人不敬!”
  那个春日里酥雨绵绵,他立侍在侧,看裴景光在案前跪着,仰头直勾勾地盯着郎主,好似发痴。
  他终于明白,应涟的话,是这个意思,而裴宾的惊怒,裴景光看应涟的眼神,他全明白了!
  裴景光,怎么敢那样看郎主?怎么敢把那般淫.邪.的幻想加诸郎主身上?
  他现在恨不能一路北上,飞回去把裴景光眼珠子剜出来,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回过神来琵琶伎已经在他下首跪下,他在众人的目光被吸引来之前,虚掺了他一把,低声道:“不关你的事,你起来。”
  而后拱手向杜得鹿告罪一声,掀开帘子出去了。
  第30章 小羊
  这一下子再不能不惊动众人,知府见闻诤面嫩,却与一干要员并坐,生怕招待不周,怠慢了京中哪位贵人的亲眷。
  “特使,不知方才出去的那位郎君是……?可是酒菜用不习惯,下官即刻着人去换。”
  “不必。”杜得鹿摆摆手,“家中子侄,久居京中没见过山山水水的,跟着来放风罢了,毋需理会他。”
  杜得鹿言辞含糊,像是没空多言,一径问侍从要来纸笔来,忙着给身边的歌姬填词。
  帘内瓷杯声清脆,香兽轻烟萦萦绕绕,如同美人笑语,不止往里散,还穿过帘子轻轻缠在闻诤耳侧肩头,和那琵琶伎身上的味道类似。
  闻诤坐远了些,对着江水发呆。他还是怕水,眼神飘忽地落在水面之上。
  盛怒过后,他好像情绪被抽空了,什么也想不到,只是出神。细碎纷繁的心思像没牵绳子的羊,散漫地往各处吃草去,等反应过来,已经收不回来。
  收不回来,每只羊都驮着一点点应涟。
  应涟身上的清苦药味、应涟考校他的时候说话故意的停顿、应涟眼下的两颗珠泪似的小痣、应涟拔下金簪送给灵雨的时候散落的发尾扫过他下颌。
  柔软的小羊,绵密的毛令细碎的应涟的光影陷进去,好像是被故意藏进去的一样。
  闻诤指尖不自觉地弹动,把那些羊逐只抓了回来,关回心房。
  他觉得很困,想卧在应涟身侧睡觉,又想提笔写一封信给应涟。
  其实这些日子他给应涟写过不少信,一封一封寄回都城,尾巴衔着尾巴。
  但应涟的回信很少,对于他那些“一日三餐记得按时吃”“公务之余出去散散步”“近来身体如何”“药苦的话吃点蜜饯你上次送我的那家就很好吃”之类的话,笼统地回了一个字——
  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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