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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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里有多少风华正茂、不可一世的少年,张秋凛便是其中最骄傲的那一位。
  直到那场变故。
  彼时严正官至监察御史,不知得罪了谁,先是受言官们抱团的弹劾,再是那几员戍边大将斥他误国,执掌朝政的太后听信了谗言,便要将严正和他的同党一并流放示警。业州的文官集团大为震动,朝野上争分不休、到处都是制衡权术。
  唯有严正,他故意领了那道最终并未批下来的圣旨,把太后一时糊涂的气话当了真,先去领了二十廷杖、之后带着满身的鲜血用双膝跪着从乾坤家的南门一直走到了皇城之下。
  满城的人上街围观叹服惊畏,却无一人敢上前。
  严正最后乞上一道疏,陈请遗志,说愿慷慨赴死,但请太后误听小人言而误家国大事,而后言及无人敢言的朝廷亏空、边关叛乱,在之后的数年之间一一应验。
  有人说,是严正唱响了延朝的哀歌。
  不,是敲响了最后的警钟。
  但没有人听见。
  或者一面装聋作哑,一面喊他一句“严疯子”。
  最后朝廷并未将严正处死,而是贬出京城、终生不得召回。
  那日多少人来为严正送行。张秋凛记得,那也是某一年的冬天。
  隔夜刚下的雪还很新,晶莹剔透的宛如一场梦境。
  她出门前四处翻找出去年的那双皮靴,却发现少年人的个子长得太快,竟然已经穿不下了。走到严府时,双脚的鞋袜都已湿透。
  那场曾一度铺天盖地、漆神寒骨的雪,终究有一日还是会越过父母师长的庇护,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年少的她的身上。
  严正望见她,暗淡的眼神忽得亮起来,便让她往后记了许久。
  “往后你拜入温颂声门下,他会代我授你处事之道和立身之基。”
  后来再想,那一段话是无形中对她下的判词。
  “我今命绝矣,恐难再相见,倘若我的眼光不曾看错,待你学成之后,千百年间桑田俱往,青史页上自会重逢。”
  一阵风吹醒了她,张秋凛睁开眼,窗户不知几时被吹开了,被衾寒冷似铁。她爬下床,把窗户关上。
  晚膳后,她散着步走到了严府旧日的宅院前。
  这里如今大门紧闭,不知晓里面住了什么人家,兴许已是全然陌生的人了。
  张秋凛深吸一息,望着那熟悉而又斑驳凋蔽的门墙。
  “学生如今,一愿办学兴盛,桃李旺昌,二愿真相大白,对得起少时之誓、父母教托。然天地瀚渺,我也不过是广袤众生中的一个而已。”
  “今天下已定,您也许......会回到京城来吗?学生还有很多事想请教于您。”
  那扇紧闭的门并不会给她回答。
  第43章 瀚海阑干(一)
  没过几日, 严府旧宅前来了一对新人。
  他们进城的时候没放出消息,行迹十分低调,是一个男子拉着一辆木推车, 车上除了一些行囊, 还坐着一个戴着幕篱的瘸腿女子。推车压着满地飘零的落叶与枯梗,默默无闻地走完了乾坤街南段那条长长的路。
  其中那位女子抬手停车,男子走到阶前, 抬手抚去尘土。他试探性地推了推大门,没有推动, 转身从女子手中接过一大串钥匙,插进那扑棱着灰尘的老旧锁头里使劲拧动,试到第三把的时候, 锁开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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