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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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得很快。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春风堂门口排队了。有人丢了牛,有人被邻居占了地,有人被熟人骗了钱。谢春风把每一件事都记在一本新买的簿子上,记完一页翻一页。阿沅坐在棚子角落磨暗器,赵铮在巷口假装闲逛。裴不度大部分时间坐在他旁边那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书,翻得慢,但每一页都翻过去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谢春风在铺子门口挂上了一块新牌子。牌子是裴不度写的,字迹遒劲,笔画沉稳——不度春风?不,春风得度。谢春风站在牌子下面仰头看了很久。阿沅蹲在门槛上,把最后一块暗器擦完收进袋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六个字什么意思?”谢春风没有回头。“意思就是,春风不度玉门关。但这里不是玉门关。”
  月亮升起来了。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棚子门口的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照在匾额上,把那六个字照得发亮。
  第64章 日常
  春风堂开起来之后,日子就变得很日常了。
  日常的意思是,每天醒来要做的事都差不多——喝茶、摆摊、等人来、帮人办事。谢春风习惯了这种节奏。他每天早上起来先烧一壶水,把茶沏上,等裴不度从书房过来,两个人对着坐一会儿。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茶喝完了,裴不度站起来去兵部转一圈,谢春风把杯子收了,就开始一天的活计。
  这天早上,谢春风端着一碗粥坐在棚子里慢慢喝。裴不度坐在对面,面前也有一碗,但一直没动,端起来又放下了。谢春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吃?”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出门的时辰。”
  谢春风嚼完嘴里的粥。“出门还要挑时辰?”
  “你看一下。”裴不度把粥碗推开,“帮我算一算。”
  谢春风放下碗,看了看他。“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谢春风掐指算了一下,脸上挂着一种很正经的表情,眉毛微微抬起,像在慎重地思考。“今日宜出行,宜会客,宜签文书。”他说完顿了一下,嘴角压了一下又松开,“忌同房。”
  裴不度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那本侯偏要犯忌。”
  谢春风愣了一下。“什么?”
  裴不度放下碗,站起来,绕过桌子,在谢春风面前停下来,弯下腰,把他从椅子上扛了起来。谢春风整个人被翻了个面,倒挂在裴不度肩上,碗差点扣在地上——他伸手捞了一下,没捞住,碗掉在地上打了两个转,里面剩的那点粥洒出来,沿着一道极细的裂痕洇开了。他的视野里只剩下裴不度的后背和地面,地面在移动,裴不度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往屋里走。
  “裴不度——你放我下来!”谢春风拍了一下他的背,衣料在他拳下绷出褶皱,“这是白天!”
  “白天不能同房?”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你先把碗捡起来——”
  裴不度没有停。他走进屋里,把谢春风放在了床上。谢春风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仰面朝上,衣摆已经卷到了腰际,露出里面那层洗得发白的中衣。裴不度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像是刚做完一件谋划了很久的事。
  “你算的卦,准不准?”裴不度问。
  谢春风躺在那里,呼吸还没顺过来。“我算的卦当然准。”
  “那你说,今天忌同房。”
  “我那是——随口说的。”
  裴不度弯下腰,手撑在谢春风身侧,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再算一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重新算。算今天的卦象。”
  谢春风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有一点光在晃。他没有伸手推他。“今日宜……同房。”他说完就把视线移开了,落在帐顶的藕荷色布面上,那层布被阳光透过来照得透亮,像一片薄薄的水面。他感觉到裴不度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暖的,带着粥米的气味。
  “那你怎么还不走?”谢春风说。
  “急什么。”裴不度在他旁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着他。隔着一层衣料,谢春风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体温。他没有转过去看他,维持着仰面朝上的姿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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