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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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声渐密,窗外流动的光映在她脸上,安焰声音很轻。
  “可是贝多芬自己就说过,弹错一个音符无关紧要,毫无激情的演奏才是不可饶恕的东西。《贝九》的热烈、激情、浪漫、宏伟……如果一切都被打磨到百分之百的完美,是不是,反而就百分之百的不像贝多芬了?”
  她笑了笑,偏头看向池弈:“所以有时候我会想,极致的准确,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距离。看上去什么都对,可偏偏少了最真实的风格。”
  她侧过脸,目光攫住池弈,缓缓道:“就像有些和卡拉扬一脉相承的学院派指挥,什么都要求完美。可你就是总忍不住要怀疑,他到底是在要求音乐?还是在用音乐,为自己筑起一道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墙?”
  话落,车内的两人却各自沉默,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池弈目视前方,指尖轻敲在方向盘上,声音无澜:“或许贝多芬所谓的精准和激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面。他看重对音乐的热情,可热情不等于失控和放纵。”
  “是吗?”
  安焰眼角微弯,笑意盈盈地追问,“那从专业的角度看,我这两次的排练,达到了您的标准吗?”
  池弈侧头淡淡扫她一眼:“所以你刚才在排练时走神,就是在琢磨这个?”
  “什么?”安焰直起身,一脸真诚的无辜,“我当然没有在想这个,不过……”
  她停下来,身子不自觉又往池弈的方向倾了倾,“比起我刚才在想什么,我现在倒是更好奇,maestro,你为什么会关心我在想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池弈目视前方,神情却很是平静。
  安焰没等他开口,又自顾说到:“maestro,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善变了一点?比如上一次在熊山公路,你能亲自开车来找我,可一回到排练厅,你又变成那个公事公办、不近人情的maestro……”
  她更近更紧地注视他:“所以我就在想,你这种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性子,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刻意想回避什么?又或是想证明什么?”
  意料之中的,池弈没有回答。
  车厢里一时只剩下嘈杂的雨,音响里的《贝九》仍在推进,各个声部交汇编织在一起,宛如一台精密而准确的乐器,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路灯一盏盏掠过雨水模糊的玻璃,安焰转头看向窗外。
  “到了。”
  她敲了敲车窗的玻璃。
  地铁的标志在雨幕里泛着模糊的白光。
  池弈减速,在路边停稳。雨刷还在机械地摆动,一下一下。
  安焰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把腿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指腹轻抚。
  “这件外套你不会也要我自己处理吧?”
  她偏头看向池弈,似笑非笑的语气,带着点揶揄。
  池弈没有转头,跟往常一样的惜字如金:“放座位上。”
  “哦。”
  安焰点点头,似乎也并不意外。
  “那今天就麻烦您了。”
  她笑盈盈地道别,一双眸子在路灯下晶亮亮的,像一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
  外套被规整地搭在了副驾的位置上,安焰推门下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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