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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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他出来,就是想看看南宫青的作息有没有规律。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夜里会不会起来。
  窗户上的影子动了。坐着的那个人影站起来,走到床边,开始铺被子。站着的那个人影也走过去,帮他把被子抖开。
  两个人影挨在一起,重叠了一瞬,又分开。
  烛火灭了。
  冷惊风蹲在桂花树后面,一动不动。他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一直数到三百,窗户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开窗的声音。
  他慢慢站起来,绕到正房的侧面,靠近窗户。窗户关着,但没有上闩。他用指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屋里很暗,但能看清轮廓。两张床,一张靠窗,一张靠墙。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靠墙的那张。颜浅睡在里面,南宫青睡在外面。南宫青的手臂搭在颜浅的腰上,两个人的呼吸都很匀。
  冷惊风看了几秒,把窗户关上,退回桂花树后面。
  他想了想。如果他现在冲进去,能在南宫青醒来之前把颜浅带走吗?不能。南宫青的剑就在枕头旁边,他的手离剑柄不到三寸。以南宫青的反应速度,他还没碰到颜浅,剑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如果他用暗器先打南宫青呢?南宫青能躲开。
  如果他等南宫青睡着之后再动手呢?南宫青现在就是睡着的。但他睡得太浅了。冷惊风刚才推开窗户的那一下,南宫青的呼吸频率变了,从均匀变成了略快,说明他听见了。他在装睡。
  冷惊风的后背一阵发凉。他翻过院墙,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石桥,走过竹林,进了沈之初的院子。沈之初的卧房还亮着灯,不是烛火,是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豆大的光,勉强能看清床的位置。
  冷惊风推开门走进去,听见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走到床边一看,沈之初把被子踢到了床尾,整个人横着躺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枕头被他压在肚子下面。
  冷惊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把被子从床尾拉上来,重新盖在沈之初身上。把枕头从他肚子下面抽出来,塞回脑袋底下。把他搭在床沿外面的腿搬上去,放平。把被角掖好,压实在他肩膀两侧。
  沈之初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冷惊风。”
  冷惊风的手顿了一下。
  “你回来了?”沈之初的眼睛还闭着,声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冷惊风没有回答。
  沈之初的嘴角翘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动了。
  冷惊风站在床边,看着沈之初的后脑勺。他的头发散了,铺在枕头上,黑得像墨。有一缕垂在枕头外面,冷惊风伸手把它拨回去。
  然后他转身出了卧房,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
  夜风很凉,带着桂花的甜香。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还是那么厚,看不见星星。
  他想起刚才在客院里看见的那一幕,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手臂搭在腰上。不是夫妻,不是兄弟,是师徒。但哪个师父会把手搭在徒弟腰上睡觉?哪个徒弟会缩在师父怀里睡得那么安心?
  冷惊风见过很多人。有杀人的,有被杀的,有在杀人和被杀之间挣扎的。他没见过这样的两个人。南宫青看颜浅的眼神,不像师父看徒弟,像守财奴看金子,不是想花掉,是想一直攥在手里。
  他混进沈府,就是想等机会。等南宫青出门,等颜浅落单,等一个能下手的时间窗口。
  但几天过去了,那个窗口没有出现。南宫青出门,颜浅跟着。南宫青吃饭,颜浅陪着。南宫青连上厕所,颜浅都在门口等着。
  冷惊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想起雇主开的价码,三千两黄金,活的。三千两黄金够他花一辈子,够他再也不接活,够他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几亩地,种点菜,养几只鸡。他这辈子杀过人,被人追杀过,饿过肚子,睡过破庙。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硬到可以在沈府住上一个月,找到机会下手,拿了钱就走。
  但沈之初今天给他夹菜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不是那种“有人给我夹菜”的愣,是那种“这个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的愣。他以前也被人夹过菜,在酒楼盯梢的时候,同伙会给他夹菜,但那是为了让他多吃点好干活。沈之初不一样。沈之初给他夹菜,是因为他觉得那道菜好吃,想让冷惊风也尝尝。
  这个理由,太简单了。简单到冷惊风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之初坐在那里喝茶,非要拉着他一起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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