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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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仪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的震动、迷茫、悸动与冰冷,都深深埋入心底。
  第 41 章 权位渐固疑云起,誓言虽在隙已生
  萧明昭那句“此生不负卿”的誓言,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李慕仪心中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复。
  然而,比那誓言本身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现实变化与暗藏其下的微妙波澜。
  她的伤势颇重,刘太医嘱咐需卧床静养至少月余。
  弩箭虽未伤及心脉要害,但失血过多,伤口极深,稍有不慎便会引发高热或脓毒。
  萧明昭几乎将半个太医院搬到了公主府,亲自监督用药、换药,甚至不顾身份,时常守在病榻之侧,处理政务也多在李慕仪外间的小书房进行。
  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与重视,让府中上下乃至前来探视的朝臣都看得分明,私下里议论纷纷。
  李慕仪在最初的震惊与虚弱过后,强迫自己以理智面对这一切。
  她清楚地知道,萧明昭此刻的柔情,或许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真心,但更多的,恐怕是政治考量与情感宣泄的混合体。
  经此宫变一役,萧明昭不仅彻底击垮了齐王这个最大的政敌,更在危急关头展现了果决勇毅、掌控大局的能力,其威望与权势如日中天。
  皇帝病情沉重,太子仁弱,朝野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位即将登上权力顶峰的长公主。而她李慕仪,这个在宫变中“舍身救主”、与长公主“并肩血战”的驸马,自然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萧明昭如此高调地呵护,既是对“功臣”的表彰,是做给天下人看的“重情重义”,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绑定。
  养伤的日子,并未与外界隔绝。赵谨每日都会前来,向萧明昭禀报宫变后的善后事宜,李慕仪也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齐王萧明睿被圈禁于宗人府,其党羽正被严查清算,北营指挥使高焕已死,其部属或被整编,或被问罪。
  太后因“受惊过度”、“年事已高”,被“恭请”至西内慈宁宫“静养”,实际等同软禁。
  朝堂经历了一次大清洗,许多齐王党羽的官职被替换,空出的位置迅速被萧明昭一系或中立但倾向于她的人员填补。
  皇帝萧衍的病情在宫变后似乎略有稳定,但依旧口不能言,半边瘫痪,每日清醒时间很短。
  朝政大权,已实质性地转移到了以萧明昭为核心、以内阁首辅杨文渊等人为辅的班底手中。
  太子萧明煜虽仍居东宫,但存在感越发薄弱,每日只是按例去乾元宫请安,对政务插不上话。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对萧明昭有利的方向发展。然而,暗流从未停息。
  这一日,赵谨来报时,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殿下,查抄齐王府时,发现了几处暗室和密室,其中不少文书账册已被焚毁,但残留部分,仍能看出与江南、漕运、乃至一些边镇将领有牵连。
  此外,还发现了一些往来书信,提及‘那位’......”
  萧明昭正在亲手给李慕仪剥一枚蜜橘,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道:“可查到‘那位’具体指向?”
  赵谨摇头:“信中多用代称隐语,难以确定。但有一封未及销毁的信件残片,提到‘宫中贵主’对‘青州旧事’甚为关切,叮嘱务必处理干净。”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在齐王府一名心腹账房家中,搜出一本私账,记录了一些非常规的巨额支出,收款方署名模糊,但其中一个代称......与当年陆文德经手的某项‘江陵堤防特别拨款’的中间商号,有重合之处。”
  萧明昭将剥好的橘瓣递给李慕仪,拿起丝巾擦了擦手,眼神幽深:“宫中贵主......青州旧事......陆文德......这几条线,看来终究是绕不开。”她看向李慕仪,“你当初在翰林院查档,可曾发现类似关联?”
  李慕仪心中微凛,面上保持平静:“臣当时留意到景和二十三四年间,工部几笔异常款项与江陵、青州有关,且经手官吏记录模糊。但‘宫中贵主’......未曾见明确记载。”她谨慎地回答,未提及自己手中那份齐王密卷里更清晰的记录。
  萧明昭若有所思,并未追问,只对赵谨道:“继续深挖,尤其是齐王府与宫中哪些人有隐秘往来,资金最终流向何处。江南那边,对‘永顺’余党的追查也不要放松。至于陆文德旧案......”她顿了顿,“既然三司之前查无实据,暂且搁置。但相关线索,暗中留意即可。”
  “搁置?”李慕仪忍不住出声,声音因虚弱而有些低哑。
  萧明昭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眼下朝局初定,百废待兴,不宜再掀起涉及皇室亲眷、且年代久远的大案。齐王谋逆是现成的罪名,足以定罪。陆文德之事......牵扯过多,恐动摇人心,且证据不足,强查无益。”她伸手替李慕仪掖了掖被角,“你且安心养伤,这些事,本宫自有分寸。”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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