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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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此,范评只称“我”而不称“臣”。
  她为此感到有些满意,不知是因为对方的女子身份,还是因为那人对她的顺从,她并未去戳破对方的身份,她怕对方误会,以为自己是在要挟,就如元霜一般。
  她并不觉得自己能与范评交好,而只是这样平淡互不打扰地生活着,已然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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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朝公主出阁九日后,须同驸马入宫面圣,此曰归宁,皇后与众宫眷亦会在场,算是对驸马的一次考教,虽对已成婚的女子而言,这种礼仪形同虚设,过于悬浮,但礼制如此,她也无法拒绝。
  出门那日,范评陪在她身旁,以衣袖遮住手臂,伸手扶她上了车舆,似乎仅仅只是触碰,也会让范评觉得失礼,以至于坐在车厢内时,范评几乎要贴到厢壁上。
  她颇觉好笑,却由着范评这样战战兢兢,车舆缓缓往前,她忽然开口:“范评。”
  那人转首,目中微讶:“是。”
  她眨一眨眼,轻声问道:“你可知归宁时,驸马常被刁难,你可有准备了?”
  范评弯下眉眼,笑意温和,似安抚她:“虽不知公主说的是怎样的准备,但范评想着,只要不让公主失了脸面便好。”
  她不置可否,淡淡问她:“我的脸面,与你有什么关系?”
  范评一怔,移开目光望向面前车厢壁,似懊恼一般悄悄捏了捏掌,片刻缓下神情,复又开口:“……公主下降乃是大事,范评既为驸马,岂能不尊之敬之,这不仅是公主的脸面,也是皇室的脸面。”
  范评说话总是如此,最终都会绕回所谓的皇室、所谓的天家颜面,她初时并不在意,只是觉得范评约莫只是害怕,但时日一久,她便也生出许多厌烦来,范评待她,或许真如她所言,只是为尽驸马之责。
  入宫后,她们由内侍接引,于皇后宫中面见诸人,期间诸宫眷皆送上诸多祝福,又一一问过近日府中相处如何,她一概沉默不言,只余范评对答如流,亦是不卑不亢,诚如此人所言,她的的确确给她挣了许多脸面。
  传扬于京中的名声似乎在此刻被洗净,皇后也不免赞叹一句:“范驸马年纪虽轻,但沉稳温和,与柔嘉公主,确为良配。”
  这究竟是皇后的真心亦或者是奉承,她已无心去追究,但此刻范评收敛此前的紧张不安,颀长身躯罩着红袍乌帽,浓眉亮目,颇显温雅风流之姿,令她微有些失神,隐隐觉得,这人心中其实藏着不少的事。
  忍受骂名,女扮男装,她明明可以在成婚之后选择躲避,却还是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处境之下,对她尽力照拂。
  静默间,皇后忽然唤她上前,并言今日接见毕,便让诸宫眷尽数归去,她不明所以,却被皇后捉住手臂,引入内室。
  皇后放开她的手臂,自一旁取来一枚金蝉玉叶佩交予她,语中微有叹惋,却是对她的顾念:“你母亲薨逝之后,宫中诸物皆被收入司珍房,我询问之下,才知这枚玉叶佩本是你母亲的东西,于是请陛下重新将此物取出,交还给你。”
  说着,皇后拉过她的手,将那枚玉佩放入她手中,她不明所以,只是静静看着那只躺在手心的金蝉,轻轻道:“帝后恩赐,谢婪惶恐,不敢不慎待之。”
  即便是她母亲的东西,不是由母亲亲自交托给她,那便没有任何意义。
  皇后微愣了愣,神情难以言喻,她本意是想要这孩子高兴一些,但想来,柔嘉公主并不领情,默了默,她温言笑道:“我本担心公主下降会有不安,但如今看来,那范评是个极为不错的人,如此我便放心了,想必公主与他定能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她面上不见颜色,只欠身向皇后道:“皇后吉言,谢婪谨谢。”
  她如此生疏,令皇后颇有些无措,似乎那些过往情分都随着她的婚姻尽数消散,她既有些惋惜,却又觉得意料之中,柔嘉公主的确心思太深,不肯轻易表露心意。
  皇后微叹了一声,又嘱托了几句夫妻相处之道,这才引她出内室,但环顾厅中,范评却不知去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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