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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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惊讶,世人总以为婚嫁乃人生必经之途,尤其女子,若不嫁者必受嘲讽指责,能听见这样的话,实在令人感动,这个孩子如此受宠,世间难得,不由道:“陈大娘子能这样想,实乃此子之福。”
  陈大娘子但笑不语,深以为然。
  片刻,那唤作雅儿的女孩似乎是累了,手脚并用爬上了我身旁的一张椅子,我与陈大娘子即刻伸手去扶她,生怕她掉下来,雅儿却伸着手往案上一盘月饼伸去。
  陈大娘子看我一眼,目中无奈而抱歉,我轻笑摇首,便伸手将那盘月饼往雅儿身前推了推,雅儿大为激动,双手抱住一个月饼,跪在椅子上,目光却望着我。
  我觉得好笑,不甘示弱地盯回去,雅儿微微侧首,目中一派天真:“你叫什么名字?”
  陈大娘子这时才收敛慈爱目光,微微重言:“雅儿,不可如此无礼。”
  我轻笑示意无妨,凑着那女孩近了些,道:“我姓李,名为骘奴。”顿了顿,又逗她,“你可知道是哪一个‘骘’?”
  雅儿眨一眨眼,顺着我的话问:“哪个‘骘’?”
  我笑道:“是评骘的骘,你阿娘喜欢的书画,便是由人评骘之后,才有了名气价值,倘若无人品评,便像雨入江河,谁也不知道。”
  雅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却说:“可是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倘若你是书画,现在我知道了,也算是有名气和价值么?”
  我不由失笑,这孩子想法真是奇怪,陈大娘子亦被逗笑,我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感,便说:“是了,雅儿真是聪明。”
  那孩子即刻被逗笑,顿了顿,伸出手,将抱着的那块月饼递过来,我不明所以,却见她睁着一双杏子眼,糯语道:“骘奴,这个月饼给你吃。”
  我一怔,心口陡然一空,恍惚得见一个消瘦身影自眼前掠过,陈大娘子忙轻声阻止:“雅儿,李娘子比你年纪大,你不能这样直接叫她的名字。”
  雅儿不明所以,看一眼陈大娘子,又看看我,天真而疑惑道:“是她自己告诉我的,她还解释她的名字,难道不是让人叫的么?”
  陈大娘子还欲劝她,我却弯下眉眼,微微动唇,向雅儿笑道:“是这样的,你能叫我骘奴,我很高兴。”
  雅儿即刻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洁白虎牙,她兴奋地爬下木椅,往我身上爬来,我慌忙撑住她的腋下,以免她就此跌下,她却兴致不减,将那块月饼望我怀中塞去,抬首垂眉盯着我,咧着嘴冲我笑:“骘奴,你吃了这个月饼,就得开开心心的,就像雅儿一样,雅儿现在就很快乐。”
  我鼻间一酸,还未有所反应,眼眶一湿,便已掉下泪来,却连我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怎样的原因,陈大娘子见我如此,忙将雅儿抱走,不住向我道歉:“李娘子见谅,这孩子口无遮拦,先前她从不是这样的……”
  我摇首阻止她继续道歉,抬袖抹去目中泪水,轻笑道:“陈大娘子言重了,不是她的错,大概是我太累了,总想起一些不快往事,此刻听她这样说,我颇觉安慰,才高兴得哭了。”
  陈大娘子这才放下心来,与此同时,孙悦之亦终于回来,向陈大娘子告了罪,陈大娘子轻笑道:“有李娘子相陪,并不觉得无趣,况且雅儿也很是喜欢她。”
  孙悦之便颔首向我表示谢意,此后她即去取出几幅书画,乃是陈大娘子意趣所在,在孙悦之与我的品评解释之下,陈大娘子甚是满意,当即订下,等裱装之后,再着人送去府上,随后我们又寒暄了几句,陈大娘子便言告辞。
  临走时,我见那个唤作雅儿的女孩被握着双手,及上马车时忽然回首,向我挥了挥手,细语道:“骘奴,我要走了,再见。”
  我一瞬怔愣,垂眉轻笑,也随她一起挥了挥手,只觉心口像是被轻轻划了一刀,不知是苦是痛。
  及至陈大娘子马车渐远,我却仍在原地出神,孙悦之轻轻唤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来,她询问我是否有事,目中担忧,我轻笑摇首,余光在瞥见对面茶楼门口的一人时,笑意突然僵住。
  孙悦之略有疑惑,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哦了一声,问我:“李娘子也认识林大娘子么?”
  那个茶楼旁站着的正是主母,我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她,一时五味杂陈,她衣着朴素,面容沧桑不少,不似以往肃雅端庄,此刻显得颇为小心翼翼,她目光落在身后一位老翁身上,有些胆怯,垂首等着那人进去,才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我喉中干涩,陡然问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孙悦之望一眼我神色,略作沉吟,道:“这倒也不是一桩密事,四年前,吏部尚书涉嫌贪污,又陷入故太子谋逆一案之中,先帝大怒,欲诛其九族,但林相力称范尚书或有贪污,但绝无谋逆,又因范驸马自尽狱中,还写下血书揽罪于身,才将范尚书诛族之令暂压,后来故太子被平反,范氏父子才保住性命,似乎是被流放了,但听闻又途中遇上山匪,生死不明。”
  我怔了怔,我从未写过血书,那是谁的伪作,难道是林相么?
  失神间,孙悦之轻叹一声,又道:“原本这位林大娘子也是要随范氏父子一起被流放,只是林相与其妻爱女心切,不忍林大娘子如此受难,林相便向先帝辞官,让林大娘子与范氏和离,以求保下林大娘子。”
  我惊讶询问:“先帝允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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