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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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觚凝眉,甚是不理解:“先生掌学规……为我开此便门,恐怕有损于先生。”
  她倒是好心。
  倘若她能够于朝堂有建树,是我所乐见之事,但我深知这样的可能极为渺茫。
  我轻叹了叹,宽慰她:“你便当我羡慕你罢,见你如此求学向上,哪个读书习文的不惜才呢?”
  薛觚由此不再拒绝,其间我提过几次,若是不介意,可以就此住在我的舍中,要宽敞许多,但被薛觚拒绝,每日定时回到号舍之中。
  我并未留她,也从不曾提及过,自己看穿了她的身份。
  但即便我不提醒,她也无法通过科举验身,虽我朝不至于当面要剥你的衣裳,但科举入院之前,亦需沐浴更衣,因此,她的身份很快便暴露在世人眼中。
  国子监中一片哗然,惊讶于同窗为女子自己竟并未发觉,但随之而来的是御史台的谏言与对我的指责,称我早知薛觚为女子,故意予她方便,监生之中亦有指责我与薛觚同宿一舍,必有见不得人的事。
  我又一次深陷于这样伤人的流言之中。
  那是我难得踏入崇明殿面见百官的时候,彼时先帝尚在,太子齐王分立两侧,我便是夹杂在他们党争之中的筹码,我的结局足以窥见先帝的态度——因我的监生之职,便是太子顺势求来的,世人眼中,我分属于太子党。
  殿上诘问接踵而来,我沉默不语,其中有言及我与薛觚勾连,是折辱公主,藐视皇家,其罪甚重。
  太子面上似有怒意,我垂眸拜礼,跪在天子跟前,向他道:“臣不知薛觚原为女子,臣只是见她可怜,为监生排挤,想起当年自己处境,感同身受,不忍见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学生之中,才对她多加照拂,臣不止一次在想,若是当年也有监正为我直言,臣,亦有位列朝堂之机会。”
  殿中一片静默,随后窃窃私语起来,我听得几句,说的是:“那被伤的监生叫什么来着?”
  “是叫……范评?”
  “范评?!”
  “……是范驸马?!”
  当年国子监监生伤人之事,我自觉问心无愧,但被逐出的十二名监生之中,亦有作为受害者的我。
  我跪伏在崇明殿上,脊背微僵,又数百道目光向我袭来,似刀剑一般,要将我切碎折磨。
  与此同时,太子出百官之列,语中愤然,向先帝诉道:“陛下,当年监生伤人之事,牵连甚广,范驸马最是有资格评判之人,推己及人,范驸马此举并无任何错处,反倒因其仁心该嘉奖才是。”
  时朝堂百官未有人敢语,待我起身,那些目光便都成了怜悯惋惜,我收手于袖中,在先帝发言无罪之后,垂首退出崇明殿,双脚沉重如陷入泥潭,步步难行。
  我不知道他们怎样看我,但我想,我始终只是一名无关紧要的监生,一位承蒙天恩的庸才驸马。
  待出了皇宫回到范府院中,恰逢公主到访,见我来时先唤了一句:“范评。”
  但想来我的脸色太过难看,公主微有怔愣,蹙眉问我:“范评,你怎么了?”
  拢于袖中的手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掌心被指甲嵌入的疼痛让我分不清究竟是旧疾所带来的愤怒还是当下被公主撞见的窘迫。
  我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迁怒于公主,便只好背过身,以近乎哀求的姿态请她离去:“公主,请让我自己……待一会儿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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