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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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也格外喜欢这位长得好看、讲话幽默风趣的哥哥,从不摆架子,时常逗得他们前仰后合,课堂上满是欢声笑语。
  有个梳着小辫的孩子仰起脸,好奇发问:“老师,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徐栩望着窗外青山绿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的家乡在京城,那里街道宽阔,车马如龙,白日里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入夜后灯火通明,映得半边天都亮堂堂,楼宇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的家就在那座城里,庭院深深,有栽满奇花异草的园子,有四季不枯的池水,吃穿用度从不用操心,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孩子们听得目不转睛,满眼向往,小嘴微微张着,仿佛已置身于那座繁华都城。
  徐栩话音一转,眼中闪过几分落寞:“只是京城再好,也没有这里的树绿,没有这里的天蓝,河水也从没有这般清澈见底。”
  “那里人多嘈杂,规矩繁多,一言一行都要被束缚,人人戴着面具周旋,看似热闹,实则冰冷。高楼再多,灯火再盛,也少了山里这份踏实自在……”
  他越说越偏,思绪飘得老远,险些又要满嘴跑火车,把太傅府里那些勾心斗角、压抑束缚的旧事一股脑倒出来。见孩子们一个个吃惊地张大了嘴,一脸茫然,他才轻咳两声,及时把话圆了回来:“所以啊,你们生活在这山美水美的地方,日日见青山,听流水,实在是难得的福气。现在大家都动笔吧,随便画,画出你们心中家的样子就好。”
  孩子们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有人翻开粗糙的草纸,冥思苦想不知从何落笔;有人早已握紧炭笔,低头认真勾画起来。
  徐栩在桌沿坐了片刻,便起身走下,挨个查看。
  孩子们画得虽稚嫩,却透着纯粹的欢喜,有画山间小屋的,有画门前大树的,一笔一画都满是真诚。
  他背着双手,偶尔驻足指点几句,语气温和。
  忽听前方有人小声喊:“先生。”
  徐栩快步走过去,低头看向那孩子:“怎么了,东园?”
  东园攥着一支短小得几乎握不住的炭笔,小手微微发抖,每每要落笔,又频频缩回去,满脸为难:“竹子应该怎么画呀?”
  徐栩低头看了眼那支快用完的炭笔,又看了看面前粗糙发黄的草纸,伸手指着纸面:“先画轮廓,这边多添些叶,迎着阳光的地方,线条轻一些,不要画得太重。”
  东园皱着小眉头,依旧无从下手,仰起脸眼巴巴望着他:“老师,可不可以帮我画一下?”
  徐栩心软,便蹲下身,握住东园小小的手,带着他一笔一笔在纸上勾勒一棵又一棵细竹的形状。
  枝干慢慢成型,竹叶也渐渐舒展,可看着纸上简陋的线条,他心中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颓败。
  昔日在京城,青竹是他拿手画作之一,看过之人无不称赞。而如今在荆山、在这学堂里,笔下的竹,再怎么画,也只是潦草模样。
  这山间学堂,条件苛刻,房屋简陋,纸笔廉价粗糙,炭笔短得捏不住,草纸薄得一戳就破,无论如何用心,也画不出昔日他在京城太傅府里,用着上好宣纸、上等徽墨、名贵狼毫勾勒出的景致。
  徐云清与他虽父子感情恶劣,在物质上却从未有过半分亏欠。他想,他在太傅府一日的花销,便足够这寨子里的人家安稳过上一个月。
  他平日里随手用的纸笔墨,皆是徐云清费尽心思从各地寻来的珍品,细腻光洁,下笔流畅。哪像如今,连一支像样的笔、一张平整的纸,都成了奢望。
  从前唾手可得的一切,如今遥不可及。
  他握着东园小手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莫名一沉,方才讲课的轻松愉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甸甸的失落。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墙上那张写着“我的家”的纸,轻轻晃动。
  徐栩望着纸上的字,又看了看眼前孩子们纯粹的笑脸,久久没有说话,只觉得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怀念,是失落,还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第54章 娘早就不在了,爹等同于没有
  日头被厚重乌云层层遮蔽,天光昏沉,学堂木窗大开,卷着午后泥土腥气的风穿堂而过,吹得桌上纸张微微翻动。
  徐栩刚教完今日的描画,倚在桌旁稍作歇息,见孩子们围聚一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便也未曾阻拦,任由他们说着山野间的家常琐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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