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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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栩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黎一木投来的目光,沉沉的,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悦。可他耸了耸肩,偏不解释,只慢悠悠地抬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廊角。
  黎一木垂眸看着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个结,目光追着那道散漫不羁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
  夏季日头毒辣,唯有学堂后方那片小林子还算清净,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风一吹便有阵阵凉意。
  徐栩寻了处青草最软的地方,干脆身子一歪,直接躺了下去。
  青草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蝉鸣,竟让人昏昏欲睡。
  等黎一木安抚好黎予安,寻到此处时,徐栩合着眼,几乎已经睡熟了。
  长睫安静垂着,平日里那副难驯的模样淡去不少,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看着竟有几分难得的温顺。
  黎一木站在不远处,看了显“大”字、毫无形象可言躺着的徐栩,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起来。”
  徐栩似是被吵醒,眉心微蹙,不情愿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一看是他,顿时警惕起来,干脆赖在地上不动:“现在是休息时间,旁人都能回去歇着,我便不能在这儿躺一躺?”
  他这话意有所指,分明是说穆雁回。
  黎一木怎会听不出来,却懒得与他争辩这些口舌是非,只淡淡提醒:“地上虫蚁多,小心被蛰。”
  徐栩闻言,反倒挑了挑眉,支起上半身,用一种格外怪异的眼神打量他。
  这般体贴?倒像是装出来的。
  他心中暗自嗤笑,越发觉得看不懂黎一木了。
  黎一木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不再多言,寻了棵粗壮的大树,在一旁坐下。
  他摘了棵草叼在嘴里,目光时不时瞟向徐栩,欲言又止。
  徐栩再次躺下,撇了撇嘴,“想说什么?”
  黎一木又沉默了片刻,才在心中整理好措辞:“你方才与安安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徐栩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边的草叶,嗤笑一声:“不过是见你那小女儿被同伴抛下,随口编个故事哄哄罢了,当什么真。”
  黎一木望着他,眼神沉了沉:“太傅大人当年的事,并非你所想那般。你可记得府中那位教养嬷嬷的来历?”
  这话一出,徐栩脸上的散漫终于一点点褪去。
  他最厌旁人拿他父亲说事,更厌黎一木这副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要管的口吻。
  积压的不耐瞬间涌上心头,徐栩猛地坐起身,转过身,直直逼向黎一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你是以什么立场来教训我?”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气息相触。
  黎一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意震得微微一怔,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依旧平稳:“我没有教训你。只是担心你被有心人利用,无端离间你们父子情谊,日后追悔莫及。”
  “父子情谊?”徐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声冷笑,声音轻却冷,“你自然是站在他那边的。”
  他始终觉得,黎一木受徐云清恩惠,身居如今位置,必定处处维护他。
  “不是一码事。”黎一木沉声否认,见他这般抵触,终是缓缓开口,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当年我初入京城,无依无靠,一身抱负无处施展,险些困窘潦倒。是太傅在一次打擂上见我,一眼识中,赞我有风骨、有见地,不顾旁人非议,让我跟着他做事。他对我说,大丈夫立身于世,当怀赤子之心,不可因一时困顿便折腰。若无太傅当年赏识,便无我今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栩紧绷的侧脸上,继续道:“那两年,太傅时常与我提起你,提起你的母亲。言语之间,皆是牵挂与愧疚,一腔深情,绝非作假。他对你寄予厚望,只是不擅表达,并非你所想那般冷漠无情,其实大人他很容易伤情。”
  这番话,字字恳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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