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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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月来,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在灵厨、阵法这些并非他原本根基的领域里乱撞,表面上是积极探索“新路”,内里何尝不是一种因对“未知瓶颈”的恐惧而产生的逃避与慌乱?
  沈墨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多的释然。
  顾允寒感受到他情绪的平复,这才稍稍退开,但手依然握着他的肩膀。他看着那个大坑,又看了看沈墨,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回去梳洗吧。这里我会处理。”
  沈墨点点头,乖乖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试验场”。
  当天晚上,经过一番彻底清洗,沈墨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寝衣。他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颇为古旧的玉简,正就着床畔灵灯柔和的光芒,专注地阅读着。
  玉简内容并非什么高深功法或秘境图谱,而是一篇关于“北地寒毒侵体后,以温和木属性灵力辅以‘阳炎草’循序渐进拔除”的医案论述,作者是数百年前一位名声不显的散修灵医。论述不算精妙,但角度有些独特,沈墨看得津津有味。
  顾允寒洗漱完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看了一眼沈墨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沈墨沉静的侧脸,忽然开口问道:
  “你……不是一直走的就是医修的路子吗?”
  沈墨正看到关键处,闻言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玉简。
  顾允寒耐心地重复:“我说,你主修的功法医术玄妙精深,在斜江城行医快一甲子,活人无数。这不就是医修之道吗?为何还要去折腾灵厨、阵法这些?”
  沈墨翻阅玉简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专注褪去,换上了一种复杂的、近乎茫然的神色。他合上玉简,将其放在膝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
  “我……其实不算真正的医修。”
  顾允寒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更多是凭借功法本身的‘力’去强行扭转伤势病痛。就像……就像一个拥有神力的铁匠,能轻易打造出精美的器具,但他未必懂得冶金原理。我对医修真正的传承,药理配伍的君臣佐使、针砭之术的经络玄奥、以医入道的‘生机法则’感悟……其实一窍不通。”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我可能连水生都不如。他是我手把手教的,学的是最扎实、最正统的凡间医术,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而我,空有宝山而不自知其径。”
  顾允寒听他说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心疼。他伸出手,握住沈墨放在玉简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那你想不想试试?”顾允寒的声音很温和,“试着去走一走,真正的医修之路?”
  沈墨怔住了,看向顾允寒:“可以吗?我……”
  “有何不可?”顾允寒打断他,语气笃定,“修行之路漫长,何时起步都不算晚。更何况,你有对生命最本真的敬畏与善意。”他凝视着沈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墨儿,你是我见过……最有耐心、最善良的人。即使是对毫无力量的凡人,你也能付出无限的关怀与努力。这份心性,本就是成为顶尖灵医最重要的天赋。我相信,如果你愿意,你一定会成为一名非常、非常好的灵医。”
  沈墨彻底愣住了。
  顾允寒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大夫……”
  水生的声音,跨越了时空,穿过生死的界限,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与顾允寒此刻的话语重叠在一起。
  两句话,同样沉重,同样温暖,如同两道涓涓暖流,汇入他因迷茫而有些干涸的心田。
  沈墨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顾允寒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与鼓励,只觉得胸腔里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塞得满满的,几乎要满溢出来。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
  “借你……吉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墨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他猛地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赤着脚就踩在了地板上。
  “哎……”顾允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拉住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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