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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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椅旁边,放着一张小矮几,上面摆着一个粗陶茶壶和一只同样质地的茶杯,茶水温热,袅袅地飘着几缕极淡的白气。更旁边,张大娘也搬了张小杌子坐着,手里拿着针线,正缝补着一件靛蓝色的旧褂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琐碎而寻常。
  “昨儿个西街‘刘记’的糖炒栗子出锅了,我让芸娘去买了一包,嘿,真叫一个香甜!沈大夫,回头给你送点尝尝?”张大娘飞针走线,头也不抬地说。
  “那敢情好,我最喜欢这些零嘴儿了,先谢过大娘。”沈墨的声音带着晒太阳后的微哑,懒洋洋的,透着笑意。
  “谢啥,要不是你,水生那孩子……”张大娘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激,“昨儿换药,我看那伤口结痂得利索,肿也消了大半,脸色也红润了,这都是沈大夫你的功劳啊!真是菩萨心肠,医术又高……”
  沈墨摆摆手,打断她的夸奖:“大娘言重了,水生年轻底子好,恢复快是应该的。我那药也就是个辅助。”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轻柔的叮嘱。
  “慢点,水生哥,小心门槛……”
  “没事,芸娘,我自己能走……”
  抬眼望去,只见陈水生正一瘸一拐地,在未婚妻芸娘的搀扶下,慢慢从自家方向挪过来。他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有了血色,只是右腿还缠着厚厚的布条和夹板,走动时颇为吃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芸娘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还虚虚护在他身侧,清秀的脸庞上写满了紧张与关切。
  张大娘一见,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责怪: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下地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你当是皮外伤呢?快给我回去躺着!这要是养不好,落下病根,以后做不了力气活,你怎么撑起这个家?怎么对得起芸娘?”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重,既是心疼,也是担忧。陈水生家里没人,以往全靠一身力气在货栈搬货为生,若腿脚真留下残疾,未来的生计便成了大问题。
  陈水生被说得低下头,脸上有些讪讪,又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嘀咕:“我……我就是觉得好多了,想出来透透气,老躺着也闷得慌……”
  芸娘也怯怯地帮着解释:“娘,水生哥在屋里确实待得烦了,我就扶他出来走几步,不走远……”
  “几步也不行!”张大娘斩钉截铁,“骨头没长好前,就得老老实实养着!透气?开窗户不行吗?”
  眼看气氛要僵,一直靠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沈墨,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张婶,别太紧张。水生哥这伤,骨头接得正,固定得也牢,适当下地走走,活动一下气血,反而有利于恢复,能好得更快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让人信服的笃定。
  张大娘闻言,脸上的严厉稍缓,但还是有些犹豫:“真的?可都说伤筋动骨……”
  “那是老黄历了,”沈墨坐直了些身子,耐心解释,“适当的、非负重的活动,比如像现在这样扶着慢慢走几步,只要不碰到伤处,不使大力,其实是好事。总躺着不动,气血不畅,肌肉也会萎缩,反而不利于骨头愈合。您看水生哥气色不是好多了吗?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乱来的。”
  这番话有理有据,又出自救命恩人之口,张大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瞪了陈水生一眼:“听见没?是沈大夫让你走你才能走!自己可不能胡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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