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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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嬷嬷眼眶一红,上前半步,搀扶她,低声劝慰:“娘娘,陆大人是去治病了,有林大夫在,定会好起来的。等陆大人身子好了,兴许……”
  谢见微转过头,努力扯出一抹苦笑,“本宫输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苏嬷嬷哽住,无言以对。
  谢见微仿佛也不再需要她的回答。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转身,走向那深不见底的宫闱。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被彻底抽去筋骨般的僵硬和孤绝。
  她没有回长乐殿,而是不由自主地,又走向了清梧殿的方向。
  殿门依旧虚掩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推门进去,书案上,笔墨纸砚还保持着陆青最后一次使用时的样子,镇纸压着一页只写了半行的宣纸,字迹虚浮无力。床榻上,锦被凌乱,隐约还能看到一点未曾清理干净的暗褐色血迹,像一朵干涸而狰狞的血花。
  谢见微走到书案边,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冰凉的砚台,那支陆青用惯的狼毫笔。
  笔尖早已干涸硬化。
  她拿起那页纸,上面写着:“人生若只如初见……”后面的字,似乎因为力竭戛然而止,留下一团模糊的墨渍。
  她喃喃地念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艰难汲出的苦水。
  “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两种截然不同的爱,如同冰与火,在宫墙内猛烈碰撞,最终将那份最初的美好燃烧殆尽,只余下满地灰烬和两颗破碎淋漓的心。
  现在,陆青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她:什么都不要了,乃至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她还有什么能让陆青留恋?甚至,她连威胁的筹码都没有了。
  她已然……毫无办法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谢见微早已麻木的神经。不是尖锐的痛,而是那种弥漫性的、无孔不入的绝望,从心脏最深处渗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呜……”谢见微闷哼一声,猝然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喉头腥甜上涌,她甚至来不及侧身,一口鲜血便噗地喷溅出来。
  暗红的血,迅速在宣纸上泅开,模糊了‘初心’二字。
  “娘娘!”一直守在殿外忧心不已的苏嬷嬷听到动静,慌忙推门冲了进来,见此情景,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谢见微,“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不准……传!”谢见微喘着粗气,用尽力气抓住苏嬷嬷的手臂,唇边血迹未干,可那双凤眸里却燃烧着一种骇人的、近乎偏执的倔强,“本宫……没事。”
  “娘娘,您都吐血了。”苏嬷嬷老泪纵横,“您这是何苦啊!陆大人她……”
  “别再提她!”谢见微厉声打断,努力地站直了身体。
  胸口依然剧痛,可她硬是挺直了背脊,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粗暴,仿佛擦去的不是血,而是某种脆弱的痕迹。
  她不能倒。
  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骤然空寂,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气息的寝殿——凌乱的床榻,干涸的血迹,未写完的诗句,冰冷的笔墨……每一处,都扎在她鲜血淋漓的心上。
  不能再看,不能再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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