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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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习惯又或者是本能,仅通过隐约的环境噪音, 他的耳朵却能判断手机那头的情况。
  沉默却不安静, 隐约有人走动的声音, 而这一切都像是处在一个逼仄的密闭环境里, 用他一贯的形容类比, 像是都待在罐子里说话。
  他并不能准确判断阮歆现在的情况,可显然她很不好。
  于是开口时竭力克制自己的担忧, 放缓语调, 像是怕吓到本就惊惶的她, 愈发小心问到:“没事的阮歆。你不要挂电话, 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好不好?”
  阮歆张了张嘴, 想要拒绝, 却依旧没能发出声来。干涸的嗓子隐隐作痛, 说不清的委屈冲撞着眼眶鼻腔,令她更想哭了。
  病房里先前放肆的呼噜声已然停下, 隔着床帘,对面病床的金属架子隐隐作响,然后是轱辘转动和瓷砖地面摩擦发出的噪声。
  那声音不大,只是落在骤然安静的病房里,像根针似的戳刺着病人们纤细脆弱的神经,令人再无睡意。
  大家都知道,那位老爷爷被推走了。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深夜,没有亲人的陪伴,由护工打好一切再被送往更寒冷的地方。
  在病房待得时间久了,尤其是见到被推走的病人多了,人的想象力就会格外丰富。旁人是不是如此不清楚,反正阮歆会。
  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象被推走的是自己,又或者上了手术台,麻醉睡去后再也醒不过来。
  似乎医院病房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从被迫接受其他中老年病人的作息开始,细枝末节的变化无形之中把乐观的人变得悲观。
  这地方正磋磨掉阮歆所有正面的期待,在一日又一日的无法手术的日子里,惶惶不可终日。
  而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方时聿的声音就像是溺水濒死的人拾到一截浮木,像是盛夏日头里快被渴死的人找到一处清泉。
  阮歆鼻头一酸,眼前的水雾骤起,只是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就没有原因地顺着她的眼角落下,再没入鬓发。
  她还是没忍住。
  “是哭了吗?”
  阮歆始终不曾说话,紊乱的呼吸声和小声的抽泣,却全数落进电话那头方时聿的耳朵里。
  他听得手足无措,嗓子发干,可没有阮歆的回应他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有意义的问句出现在此刻,除了缓和两头的沉寂,毫无用处。
  阮歆的沉默令他的脑海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一些不好的情境,然后堆叠在心头的不安就更盛。
  她在哪儿?她的家人呢?为什么不说话却又哭得这么令人揪心
  方时聿喉头滚动,强迫自己按下那些不好的猜测,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自己冷静可靠的状态。
  别的不论,他要先找到阮歆。
  他很少用现在这种状态说话,带着些诱哄,放慢放柔软的语调比工作上哄孩子录音还要更胜几分。
  “别怕,我陪着你。”
  “把地址发给我好吗?只用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阮歆,别不吭声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跟我说话!”
  她瞪着眼睛默默垂泪时,方时聿就在电话那头重复这些安抚性的话语。一遍一遍,最后实在急了,语调变重咬字用力,但说出口的仍是请求式的语句。
  这一刻,阮歆当然想见他。
  每个伴着方时聿声音入睡,缓和定时出现的恐惧的夜晚,她都想要拥抱他。一如那夜在杭巷,在酒店方时聿的房里,那个荒唐又离谱的要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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