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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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宋万华身边这么久,他以前怎么不杀你?”杜礼挺困惑:“现在倒想起来杀了。”
  “就是因为我在宋万华身边,他才不能下手。人一旦有了钱和有社会地位,就要开始注重名声。”时牧的眼底没有情绪,雁过无痕在他身上留不下任何涟漪,“我全家的死,围绕在宋万华脑袋上的争议本来就大,直到收养我后,外界的声音才好听一些。他不傻,多少眼睛盯着呢,所以非必要不动手。他计划把我养成一个废物,手上不用再沾时家的血,也没有后顾之忧。”
  杜礼无言,良久感慨一句:“老狐狸。”他叹气,说:“也是,如果让他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恐怕早死八百回了。”
  时牧一路摸爬滚打,他要让自己长成坚不可摧的人,同时在宋万华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一面装乖顺从,一面瞒天过海,推进计划,成立阅山生物科技公司,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时牧行走刀尖,稍有不慎,死无全尸。
  “开头几年,宋万华特别想杀我。”
  “什么?”杜礼心一惊,刹车当油门,差点跟前车追尾。
  时牧面不改色:“你要不会开车,把方向盘给我。”
  杜礼抹一把额头冷汗,“你别管我,继续说。”
  “后来我暗示他,我爸爸藏了一份他滥用疫苗的证据,只要我死了,这份证据就会公之于世,我们要么和平共处,要么同归于尽。”时牧眼中毫无戾气,他嗤笑道:“宋万华信了。”
  “证据呢?你真有?”
  时牧摇头:“没有,我编的。”
  杜礼的血压此起彼伏,最后憋出一句:“他做贼心虚嘛,活该。”
  然而时牧成长阶段的惊心动魄,哪有这么简单,能靠贼人的心虚度过,他很多时候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又被仇恨裹挟着撕裂,不得不往前走。他痛不欲生,直到在水杉林遇到那个男孩儿,似乎跟自己处境相似,但开朗很多。
  一条被困在池塘里的鱼,在杂草丛生的环境中自得其乐。时牧靠在他身上,得到了阔别已久的氧分,才真的活了下来。
  时牧那时不知道他是宋万华的儿子。知道以后呢?他又暴力将人推开。
  年少时仇恨扎根,时牧没有考虑宋溪谷的想法,即便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做宋万华的儿子。最后仇恨的树根蜿蜒泛滥,苦苦缠绕着彼此,连根拔起时,都遍体鳞伤。
  时牧没有资格去祈求宋溪谷的原谅,从头到尾他都是最无辜的那个。但是放手吗?时牧也是不肯的。
  前世今生活了两回,他不肯定再放宋溪谷走。
  时牧走神了,杜礼喊了好几声才把他叫回来。
  “想什么呢?”
  时牧垂眸,说:“没什么。”
  杜礼咂巴嘴,“我觉得你变化特别大。”
  时牧偏头看他,没说话。
  “一年前吧,你还不是这样,满身戾气,爱死不死,好像下一秒都能把天捅个窟窿出来,我看见你都怕。”杜礼说:“宋万华那时没对你起疑心吗?”
  “起了,”时牧说:“他试探过我很多次,明里暗里的挑衅也不少,他想我自己露馅。”
  “那你怎么没露馅,”杜礼苦中作乐般调侃,“自控力蛮强啊。”
  上一世时牧就是露馅太早,加上宋溪谷在不知情的境况下,一头扎进这摊浑水里。他们彼此混乱的关系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暴露在宋万华面前。宋万华反应极快,立刻反杀,用宋溪谷的命逼时牧就范。时牧看上去无波无澜,甚至对宋溪谷表现厌恶,但当宋溪谷真的以一种血淋淋的姿态倒在自己怀里时,时牧还是忍不住。最终被宋万华抓住了软肋。
  即便时牧不愿意承认宋溪谷是自己的软肋,相处时对他恶语相加,从不温存,但事实就是事实。时牧用更恶劣的态度对待宋溪谷,实际是他对自己软弱无能的控诉。生命结束前最后一秒,时牧终于知道自己用错了方法。然而为时已晚,他被宋万华的连招打得无力还击。
  时牧那时想,是不是我死了,宋溪谷就能活下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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