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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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去怎么了?”边原甩开他,那双眼眸清凌凌的,早没了困意,“怎么了?邢舟,你敢说下去吗?”
  邢舟哑然。
  “你叫我去学校,那你怎么不去,你为什么不出门,不去见人,不去做事,每天在家里呆着?”
  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刺,刺向邢舟,也刺向自己。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这道门不能迈,迈出去就回不来了。宿舍里的对话、女医生的善意都还历历在目,与外界有了联系,便是有了牵挂,恻隐之心一生出来,就无法再抹除。
  可一旦对世界心怀留恋,他们就无法再见面了。
  窗帘紧闭,一丝光也透不过来,他们在昏暗的小屋里看着对方,苦涩如潮,将他们淹没。
  邢舟知道,他们的处境位于一个微妙的临界点,摇摇欲坠,多一分、少一点都将落入深渊。
  他的痛苦源自心理扭曲,而这心理扭曲的根源在童年的阴影,他们最恐惧的东西是孤独。
  与现实中的病痛、工作、人际带来的痛苦不同,孤独是一类抽象的概念,推动着他主动选择了远离社会,心甘情愿走向死亡;可换个角度,这也为他保留了探索世界的主动权,有主动权就意味着总有一天可以重燃期盼,重燃期盼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精神疾病病愈,可对他们来说则意味着无边地狱。
  只有切断一切,让生活里只有彼此,才能永永远远在一起。
  边原知道,邢舟也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没有秘密也是一种痛苦。
  邢舟咬着唇,抬手摸了摸边原的头发。
  “边原,我想看你去读书。”他轻轻道,“我想你有我没有的。”
  边原却摇了摇头:“做不到的。我当然也希望你过得好,可我不能接受你过得好的代价是离开我。你也一样。”
  “但我也没法接受你过得不好的原因是我。你知道我的。”邢舟的掌心覆在他的后颈上,缓慢又珍重地摩挲着。
  此话一出,边原挺直的脊背渐渐落了下去,直至无力地坐回床边。
  他仰躺下去,床褥间仍是温暖的,可浑身却一阵阵泛冷。
  怎么看都是死局一场,边原心里发苦,那苦并不激烈,比起童年时期的遭遇,可谓是潺潺流水般温和,可这苦太深刻了,从心头淌过去,留下无法掩盖的痕迹,余韵缠绵,叫他没力气再望向未来。
  邢舟在床边站了不知多久。
  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那样熟悉,那样温柔。
  “别退学。你不想去学校,就先请假,行不行?”邢舟问。
  边原妥协,摸到自己的手机,丢给邢舟,闷闷道:“那你去打电话给学校。”
  “嗯。”邢舟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别一会儿忽然消失了。”
  “不会。”边原说,“我现在好崩溃,很想死。”
  “好。”邢舟笑了笑,语气无波无澜,冰凉凉的,“那你请假,在家想干什么?”
  边原转过头,头发扫在床单上沙沙的。
  “家里只有我,你不出门,就只能和我呆在一起了。”邢舟说。
  边原仍躺在床上,自下而上打量着他。
  邢舟顶着他的目光,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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