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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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周奕才松开胳膊,看着他问:“感觉好点了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其实床头柜上就摆着灌满热水的保温壶,周奕不过是要走两步的距离。
  可江涵却像怕他消失似的,伸手拽住他的衣摆,指尖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抖,像撒娇又像恳求,声音闷闷的:“别走。”
  周奕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干脆拉开旁边的椅子,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我不走,但你嘴唇都干裂了,得喝点水。”
  江涵的目光黏在他身上,没挪开,突然盯着他的手,开口:“手。”
  周奕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背上的输液贴边缘,已经渗出了些血迹,顺着针孔的位置,上下晕开一点红。他把输液贴的边缘掀开,扎针的地方像个小小的血点,虽然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却还带在向外渗着,像是想仰仗于积少成多。
  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他要是凝血慢,早就死了好几回了,又怎么会好端端在这里?
  周奕想不明白,又把输液贴按回去,随口说:“没事。”
  周奕总觉得江涵有时候拗得很,比如现在——江涵找护士要了根棉签,非要拉着他的手,用棉签轻轻按在针孔上,非要看着血彻底止住才肯松劲。
  导致如今的场面可以用怪异来形容了。
  周奕觉得自己最近的好奇心正在如指数爆炸一般攀升。
  比如他从来没有主动过问一个人故事的先例,但不知是为了破除尴尬还是什么,他问:“你为什么不想来医院啊?”
  江涵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没有周奕预想里的苦涩,反而带着点淡淡的平静:“我差点死在医院里,五岁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对面是周奕,或许是因为这双安静的眼睛太让人安心,江涵说起过去的时候,没有那种撕开伤口的疼,反而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他,像隔着一层薄纱,安安静静地待在同一个时空里。
  “我爸妈是家族联姻,没感情。我爸有信息素失控症,犯病的时候强迫了我妈,才有了我。”他的声音很稳,“我是意外,但爷爷奶奶看重第一个孙子,盯着我妈直到我出生。后来我妈知道我遗传了我爸的病,觉得我是怪物,非要‘治好’我。我从三岁开始打临床阶段的针,后来药效不好,她让医生加剂量。那时候我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心脏突然绞痛,喘不过气,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江涵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点极淡的波澜,很快又压下去:“医生和我的母亲就站在旁边,但这是医疗事故,他们没有找人来救我,就是冷冷地、冷冷地看着我……”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还是轻轻抖了一下,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磨了十几年的麻木。
  “我以为我真的死了。”江涵抬眼,看着周奕,“但我最后醒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我母亲。”
  周奕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该是如何绝望,在被痛苦啃食、咀嚼时亲眼见证母亲的心狠。
  每每想到这里,就好像能看到还是小小一团的江涵,缩在床上,痛苦难挨。
  他的心不知也为何跟着酸胀起来。
  他在安慰人上没什么天赋:“没关系的,会慢慢好的。”
  “嗯。”江涵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漫上一点软乎乎的光,轻轻应了一声,“因为有你在。”
  第34章 回家
  江涵抬眸望过来,声音温吞,轻轻落进周奕耳里:“你呢?”
  这样的倾诉本就该是双向的,你来我往间,才藏着人心渐渐靠近的温度。
  更何况,他分明记得,自己神志模糊时,曾含糊着承诺要给江涵讲个故事,此刻被这般追问,倒像是欠了份不得不还的约定。
  可那不过是高烧昏沉时的随口许诺,真要他开口,周奕反倒没了头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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