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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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铁了心走,也行。那份风险评估报告,重交一遍。再补个情况说明,就说是...基于阶段性数据的个人判断。”
  郑青山没说话。盯着自己的脚。灰扑扑的皮鞋头上,横着裂了两道口子。好似讯问椅上,那两个半圆的铁手铐。
  “给医院留条路,”万晓松又道,“也是给你自己留。”
  郑青山抬起眼,看向桌上那张解聘合同。白纸黑字,干干净净。在等一个公章,在等一口血。
  “我会写。”他说,“这个月走之前。”
  万晓松盯他看了两秒,转身从笔筒里抽出章。拽过那张解聘合同,手腕一抬——
  乓!
  纸页哆嗦了下。
  郑青山盯着那枚血糊糊的公章看,冷不丁就想起头一年规培那会儿。
  值班室灯管坏一半,他蹲走廊写病历本。那时候心里就一个念儿:熬过去,就能站住脚。
  后来升为住院。夜里守急诊,天天困得打晃。第一次独立签字,手心全是汗。
  再后来考下了主治,独自坐门诊。见过数不清的人,带着残破的灵魂。
  好不容易决定活下去的,被癌症带走了;熬一熬就见亮的,没等到第二天的太阳;还有分不出是真有病,还是太清醒。萍水相逢,之后杳无音讯…
  铭牌从塑料换成金属。值班表上那串名字,总算不把他搁头一个。
  十年。他咬着牙把自己磨进了这身白褂。
  可如今,他又自个儿把这身白褂扒了。
  没有回头路。
  万晓松低头整理文件,语气恢复如常。
  郑青山没听他说什么。只是死死攥着那页纸,就像是攥着谁的手。
  第58章
  郑青山没回精神科,直接去了特需病房。这里的三楼,是吕成礼住院的地方。
  走廊的尽头开着窗,外头树影婆娑。窗根底下站着仨人,正在低声交谈。
  背对他一男一女,似是病人家属。面朝他是个年轻大夫,斯文白净。抬头瞄过来一眼,轻轻点个头。郑青山也回以点头,坐上走廊的等候椅。
  吕成礼的主刀是陈熙南。郑青山把这个巧合,当做上天对小辉的一次偏袒。
  可他压根儿不知道,出事那天晚上,神外值班的其实另有其人。
  陈副主任本来在家里手搓裤衩,直到在隔壁县挣钱的二哥打来电话。
  美人难过英雄关。英雄一句“必须救活”,美人就跨上了自行车。在雨里猛猛地蹬了十分钟,自告奋勇要钻脑壳。
  知名淡人陈大夫,头一回又争又抢。可吓坏了值班医生,连说三遍‘你上你上’。
  陈熙南看见吕成礼的第一眼,心头就咯噔。那完全不像斗殴,简直像车祸。据救护车上的医护说,搬出来的时候嘴里都是冰块,混着被打掉的牙齿。
  陈熙南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掐着兰花指,说话夹嗓的孙二丫,竟如此歹毒残暴、穷凶极恶。凌晨下了手术台,他立马给段立轩打电话。大意最毒不过雌雄同体,希望二哥往后断绝联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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