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都是假的(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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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霄霁岸。”
  他停住了。
  “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洛焰呈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是真的?”
  霄霁岸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回头,看到洛焰呈那双眼睛,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没有。”他说。
  然后他跨出了门槛,关上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声响。然后是压抑的、破碎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哭声。
  霄霁岸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沿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没入了衣领。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寝殿里,洛焰呈跪坐在地上,脸埋在手掌里,赤红色的长发散落一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的哭声被手掌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压抑不住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荒野里发出的最后的、无望的呼唤。
  他想起霄霁岸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穿着月白色的道袍,逆着光,笑得温和而疏离,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想起自己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让那个梦变得触手可及。他想起结契那天,霄霁岸看着他的眼神——他以为那是真的,他以为那是霄霁岸第一次没有在“奉命行事”,他以为那是霄霁岸的真心。
  都是假的。
  上百年的朝夕相处,上百年的耳鬓厮磨,上百年的“焰呈,别闹”和“焰呈,你真聪明”——都是假的。
  洛焰呈把脸埋得更深了,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得鲜血直流,但他感觉不到疼。因为有一种比皮肉之痛更深、更剧烈、更无法承受的疼,正从他的心口蔓延开来,像毒液一样渗进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骨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那个小院子里,霄霁岸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比愤怒和痛苦更让人心碎的东西——空。像是有人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掏走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
  现在洛焰呈知道了那是什么感觉。
  就是他现在这种感觉。
  空了。什么都没有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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