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与深雪(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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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若白的表情没什么反应,像是听过无数遍这种话。
  “每个人都有过去。你是真的接受不了他曾经经历过那些,还是怕他以后……还会重蹈覆辙?”
  “都有。”孟夏苦涩地开口,“我知道有些人可以大度地接受另一半的荒唐,只要最后选的是自己就行。我以前也以为我可以这么‘懂事’。可真轮到自己,我才发现我做不到假装不在意。我真的不明白,那些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下去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些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有些人能吞下沙子。这无关爱得深浅,甚至无关底线。能接受的不一定更爱,不能接受的也不一定更正确。”若白侧过头,看向街角那一抹明晃晃的阳光,“据我那个小小的样本库观察,能走到最后的,往往不是那些开始得最纯粹的人。”
  “你是说……他们的结合不是因为爱情?”
  “是不是爱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部分人结婚是因为爱,部分人是因为合适,而大部分人……是因为没别的好选了。”
  “那你呢?你怎么看?”
  若白回过头,语气很随意,“我?我比较简单。想要就要了,要不到也不赖谁。反正我要的东西一般也不难。”
  话说到这里,孟夏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迟钝的后悔。
  她觉得这一场谈话滑向深处的速度太快了。一来,她与张若白原本也算不上深交,隔着杨晋言那层关系,如今的处境只会让彼此的距离被拉得更远、更尴尬;二来,无论是对她这种还未步入社会的学生,还是对张若白这种游刃有余的浪子,讨论这种关于婚姻与底线的终极命题,都显得太像一场高谈阔论的纸上谈兵。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接地气的预演。
  可也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软,也许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亲近感太容易让人卸下心防,跟他相处时,那股紧绷的、时刻准备迎接审判的防御机制竟不知不觉地停摆了。她顺着他的话头走了太远,远到快要触碰那个腐烂的真相。
  其实,她并不认同他的观点。
  在张若白眼里,规则似乎只是主观的选择,代价也只是账面上的数字。
  但她觉得有些事不是主观能决定的,规则就是规则,不是你想绕就能绕的。没有人能真正像他描述的那样洒脱,大家不过都是活在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的圈子里,被周遭的环境、目光与枷锁拉扯着前行。
  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她忽然觉得这场对话没什么意义。他站的地方太高了,看什么都是风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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