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719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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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是你们的学生,在节拍与色彩间蹒跚学步。”
  “我曾是你们的继承者,在你们的肩膀上眺望远方。”
  “现在,我站在这里,站在一切的终点与起点之间——”
  “我来接引你们了。”
  从现代流派到印象主义,从浪漫主义到古典主义又到巴洛克时期,某些浅层的连锁反应引发了深层的连锁反应,深处的连锁反应又引发了更深层不可阻挡的接引之势!
  亨德尔的辉煌焰火、维瓦尔第的四季轮转、普赛尔的英伦悲歌、拉莫的和声之基,乃至伦勃朗画布上的光暗史诗、弥尔顿失明后吟诵的宏大诗篇......一切“星光”都从教堂各处纵深的光影里漂浮而起。
  不仅如此。
  文艺复兴时代,帕莱斯特里纳的纯净声乐、达芬奇笔下的永恒微笑的蒙娜丽莎、拉斐尔秀美而典雅的人文技艺、米开朗基罗于在西斯廷穹顶上的神圣触碰......一切残响交相辉映。
  那是对“人”的重新发现的礼赞。
  洛可可时代,库普兰键盘作品中的玲珑装饰音,与华托和布歇画布上梦幻的雅宴、弗拉戈纳尔笔下秋千上飞扬的裙裾光影也彼此交汇飘起。
  星光轻灵而曼妙。
  还有中世纪格里高利圣咏纯净而坚韧的“星光”。
  甚至,在那圣咏的源头之外,更为渺远、几乎与神话混淆的地带,一些古老文明的韵律碎片——祭祀的鼓点、狩猎的号角、壁画的粗犷结构、陶器上描绘舞蹈的纹样——也如萤火般被唤醒,汇入这光的洪流!
  没有声音。
  一种极致的、令人敬畏的寂静。
  “星光之雨”的密度与亮度,在此刻达到了一个富有纯粹史诗感的程度。
  范宁看到巴赫的身影终于变得模糊了。
  一颗带着“归零”般宁静与深邃的“星光”飘了下来,短暂地朝之凝视,都能感到个体的悲欢如此渺小,唯有那永恒如同神性几何般的结构万古长存。
  范宁打量了数十个呼吸。
  依旧朝其郑重庄严地鞠了一躬。
  这颗“星光”朝他飘来的速度非常慢,是在整个文明史的精魄汇入“守夜人之灯”的过程中同步进行的。
  他保持着伸手接引的姿势。
  期间,无数道无数种颜色的光流,安静地、庄重地、百川归海般涌入纯白的灯腔。
  之前墨玉石般寒凉的光晕质感已经褪去,灯腔逐渐化作了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亿万星辉的繁复结构,它不再需要燃烧,其存在本身,就是光明。
  范宁站在“星光之雨”中,站立在这万籁归墟的过程中心,目睹着这些彻底超越经验范畴的景象,也感到自己的神性正在随之**,承载这过于厚重的文明之重,比穿越“极夜之门”对他带来的改变还要趋于本质。
  一股明悟与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
  那颗最终的“星光”,终于已经近乎快飘到范宁跟前了。
  只要将其也拾起,圆满就将达成。
  这“星光”飘落的轨迹好像略微有点“高”。
  没有落到范宁手提的灯处,而是飘到了他的脸庞之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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