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5 / 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可是神只是侧过了头,他们看不见神的表情,可是却可以觉察到一丝细微的波动,接下去神说的话,在那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猜你找到的他和我是彻底相反的吧?那个问题这么多年,我们也不再需要答案了。
  不过你确实该这样选择,我愿意你这样。”
  富莹想在生命耗尽之前再做些什么,她朝着印象中那个黑点游去,不论那是什么,她至少还在为此而奔波着,即便此时她的模样十分狼狈,她根本就不会游泳,黑点与海水流向的方向正好相反,如果这也是潮汐她根本就等不到相反的时刻,可此时的努力又像是徒劳。
  而更大的危机此刻才初露端倪,头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她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听见一块钢铁重重地砸在海面上的声音,她才明白这就是这颗星球上的雨。
  她没有再尖叫,只是从未有过如此迫切地想回到船上,即便是死在一起,一起被砸成尘埃也好,因为那几乎就是世界上她此时还能找到的唯一与她有关的东西。
  可是反向的路实则更加难走,她想起那天在历练东极的沙漠上跋涉的时候,沙流直接盖过了脚踝和小腿,要把一步拔出来就要花很大的力气,而下一步刚刚落定,沙流就又一次将小腿没过,更何况海里根本没有落脚之地。
  耳边钢铁砸落海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而急流一下就把她给冲倒,她感受到了明显的升腾,此刻,自己已经在一个巨浪的浪头,因为不同的引力她始终位于最高处,难以想象当这个潮涨到最高时再落下自己会被冲成什么样子,这时她才对曾经向往的海洋抱有起如此胆寒的恐惧,对此莫测的深渊和巨大的力量。
  而钢铁此时已经无比密集地落到身旁,铁锈所携带的浓烈腥气混杂着海水令她难受,她只是合上了眼睛,泪水自然而然地落了下来,就像是她一度为之作呕的本能,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对她赶尽杀绝,在穿越过各种杀机之后,即便流落到光年之外的陌生星球,还要葬身于钢铁雨和海。
  死亡却再一次地没有瞬间如期而至,咆哮的声音慢慢停歇,她开始感觉到海正逐渐地归于宁静,只是她仍在潮水的最高处,而潮水像是静止了,她睁开眼睛,头顶的钢铁雨像是被长度有限的线给束住而垂在空中不再落下。
  远方隐约有所波动,在几乎没有的光线之下,富莹只感觉到有一个人慢慢走来,他像是能够直接踩在水面之上,身边如同携带着一个领域,她很快地从腰间掏出了枪,那是一把古老的枪,没有那束紫光的发起枪的拟瞄准,在很久之前就不再生产,而这是她在逃出来前,她的城外,一个从不相识的军人塞给她的。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手,借着枪口火舌的光,她看清楚了那个男人正披着一件帽子盖过整个头的厚大衣物,安静地立在那里。子弹没能继续向前——他伸出手抓住了那颗子弹。
  “这是我所熟悉的东西。”
  富莹彻底呆住了。
  “我带你去‘房子’里吧。”
  神秘的男人这样说道。
  “我们本来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政治体,生活在相邻的行星之上。甚至我们开荒的年代都是相近的。”富莹后来才知道这个“房子”其实就是她看见的黑点,在那里有一处悬岸,男人就在那里建起了屋子,她正围着厚厚的棉物,在篝火旁瑟瑟发抖,“您知道开荒么?”
  男人点了点头,厚且大的衣物遮住了他的头,微弱的光线里他的脸完全地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新的营地就开荒好了,现在这已经有了很成熟的模式。”富莹说道,“后来平淡的七百多年,是我们那颗星球仅有的历史了,除了人的足迹逐渐覆盖满整个星球,一代代人出生又死去,我不知道那里还发生着什么。但是新一轮的能源危机来得更快,那些外族的……神毫无理由地对我们发动了战争,我的所有家人都落难了。”
  男人又点了点头,这样的战争在人类的世界上无数次地被发动,而她只是那些落难者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到一方彻底将另一方赶尽杀绝之后这场灾难才能够停止。”
  “人类发生了技术革命,所以七百年就用完了一颗行星的所有能源,他们不会愿意让人类发展的,在他们的眼里,人类是不能脱离掌控的宠物。”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战争就是无可避免的?”
  “人类的命运,是早已经注定了的。”
  长久的静默之中只有篝火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照亮仅有的一小块地方,循着光亮,富莹试探地问:“您是?”
  黑暗之中,男人摘下了头顶的帽子,其下,是一张和她一样年轻的脸。
  “已经没有人记得我的名字了,她叫我泠荀……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你之前穿越过的那一片钢铁,也叫这个名字,这些潮水、钢铁雨,都是用来困住我的。”
  外面潮鸣的声音无比清晰,一个千年万年的灵魂麻木着抽搐,他扭过头看相外面。
  “之前,他们也叫我‘神’。”
  人类自始至终,都向往自由,不愿意被束缚,于是最终无疑会被毁灭。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